【第77章 你隻說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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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塵噎住了，張了張嘴，又閉上。
長樂瞧見他眼角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可眨眼再看時，他隻垂著眼撥動念珠。
“呆瓜。”她靠在他肩上，感覺到他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等我及笄了，我就去求父皇賜婚。你當我的駙馬，不用再當和尚了。”
釋塵的身體微微發抖，長樂感覺到他的手懸在她頭頂上方很久，最後極輕地落在她發間，碰了碰那支海棠花釵，又觸電般縮了回去。
“阿寧......”他的聲音啞的厲害。
“你隻說願不願意。”
月光落在他們之間，將兩個人的影子融成一團。過了很久，長樂聽見釋塵很輕的開口。
“願。”
那一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進她心裡，蕩開了層層漣漪。長樂仰起臉衝他笑，看見他也彎了彎唇角。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笑，嘴角的弧度很小，眼底卻亮得像盛滿了漫天的星。
次日及笄禮上，長樂戴著那支海棠花發釵接受百官朝賀。母後誇她釵子雅致，她笑著說是一位師父所贈。
夜裡宴席散了，她對著銅鏡端詳鬢間的海棠，想著明日一早便去求父皇。
那天晚上，她夢裡都是釋塵的模樣。
他蹲在牆根下給貓上藥，他拄著竹帚站在桃花雨裡，他低著頭在經書裡夾紙條，他站在月光下笑著說‘願’。
可她第二天跪在禦書房說出那句‘求父皇賜婚’時，殿內的空氣像被凍住了。父皇批奏折的朱筆懸在半空，一滴朱砂墜下來，在宣紙上洇成刺目的紅。
“你說什麼？”
長樂又重複了一遍。她緊張地攥緊了袖中的手，告訴自己別怕。父皇那麼疼她，從小到大她要什麼沒有應過。
父皇沉默了。
長樂聽見殿內的更漏一聲一聲響著，像敲在她心上。然後父皇擱下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不像是她的父皇。
“北疆王庭上月遞了國書求親，朕正斟酌人選，你既然提到了婚事——”
“父皇！”長樂猛地抬頭。
茶盞擱在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父皇看著她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冰冷，“你是大陳唯一的公主，你的婚事從來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北疆虎視眈眈多年，和親一事勢在必行，你身為公主該以社稷為重。”
長樂跪在那裡，膝下的金磚冷得像冰。她想起釋塵遞給自己錦盒時顫抖的手指，想起他說‘願’時眼底亮起的星光。
“兒臣不去。”長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兒臣已有心上人。”
父皇站起來，袖風掃倒了茶盞。青瓷碎在地上，茶水漫過金磚的縫隙。
“你說的是皇家禪寺的那個和尚麼？”他冷笑一聲，“朕早知你總往寺裡跑沒好事。長樂，你給朕聽清楚了！”
“要麼乖乖去北疆和親，要麼朕一道旨意讓那和尚永遠消失。”
長樂渾身發冷。
她抬頭看著父皇，忽然發現這個她喊了十幾年‘父皇’的男人此刻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他眼中沒有半分溫度，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就像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器物。
“你好好想想。”父皇拂袖而去，殿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重的悶響。
長樂在地上跪了很久，貼身侍女春草進來扶她，發現她膝蓋下的金磚上洇著兩團濕痕。
那之後三天，她被禁了足。
春草每日傳回來的消息都讓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釋塵被方丈叫去禪房關了三天，出來時整個人瘦了一圈；父皇身邊的公公去了禪寺，不知說了什麼，方丈將釋塵調去了後山柴房，不許再出寺門。
第四天夜裡，長樂砸了銅鏡，用碎片割斷了窗上的鐵紗。春草哭著攔她，她反手握住春草的手，“好春草，你幫我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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