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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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按照老頭的說辭，走到了村子裡最角落的地方。
也確實如他所言，剛走到這地方，宋酌塵手裡羅盤的指針就瘋狂轉動，妖氣濃鬱得都嗆人。
他們在土路上拐了一個彎之後，視線忽然開闊了。
一片空地上長著一棵酸棗樹，比村子裡任何一棵都粗，樹乾恐怕要三個人合抱才能圍住。
樹冠鋪得很寬，把整片空地都罩在了底下，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無數細碎的光斑，像一片碎金灑在灰褐色的土地上。
酸棗樹底下放著一把木質的搖椅，很老了，扶手被磨得光滑發亮，泛著一層溫潤的舊光，像被人摸了很多年。
搖椅上正躺著一個阿婆。
灰白的頭發，在腦後鬆鬆地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被風輕輕吹動。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衣襟整整齊齊地攏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
阿婆閉著眼，呼吸又輕又慢，搖椅在風裡微微晃著，發出極細的吱呀聲。
幾個人停在原地。
風吹過來，把棗樹葉子吹得翻來翻去，那些碎光在地上跳著，像一些不安分的金魚。
阿婆的腳邊蜷縮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淺金色的眼睛正看著搖椅上的阿婆，安安靜靜的，不叫也不動。
見到幾人過來，它懶洋洋地瞥了一眼許寧疏他們，似乎並不在意他們的到來，
小貓舔了舔爪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後，又趴在了阿婆的腳邊。
許寧疏側目看了眼宋酌塵手裡的羅盤，指針轉的都快飛出去了。
許寧疏：“…….”
這應該就是那隻貓妖了。
她頓了一下，搖椅上的阿婆忽然開口。
“……你們是來找它的吧。”
阿婆睜開眼，目光很慢地掃過麵前的幾個人，最後落在許寧疏身上。
“它每天都來。”阿婆的聲音很輕，“來看著我。”
“從天亮坐到入夜，到了再次天亮的時候才走。”
“阿婆，這隻貓是......”楚泠川想告訴阿婆實情，卻被林念汐掐了一下，示意他閉嘴。
楚泠川嘶了一聲，欲言又止了一番，最後還是選擇悻悻地閉上了嘴。
“你們是修士吧？”搖椅停止搖晃，阿婆再次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顫顫巍巍把貓從地上撈起來，抱到了腿上，從頭到尾巴尖，一下一下溫柔撫摸著，“阿婆給你們講個故事好不好？”
“聽完了，你們再定奪該如何去做。”
葉子被風吹響，蕭玦不動聲色地站在了許寧疏的身邊。
阿婆的聲音在暮色裡慢慢鋪開，“很久以前，這個村子還不叫陳家村，叫貓兒嶺。那時候山上野貓多，村裡人跟貓相安無事地住了好幾代。後來有一年山裡來了皮貨商人，說貓皮值錢。村裡人開始試著剝皮賣錢，頭一年賺了，第二年賺了，第三年賺得更多了，貓也越來越少了。慢慢地，貓兒嶺不再有貓了，隻剩下那些皮子掛在牆頭。可村裡人發現，自從貓少了之後，地裡的莊稼也開始慢慢減產了，水源也漸漸地枯了。”
“我家老頭子說，那是山在替貓記著賬。”
她又撫了一下貓的背，手指停在貓的耳後輕輕揉了揉，“他年輕時不信這些。後來年紀大了，信了。他走的時候嘴裡還念叨著一句話，‘貓兒嶺沒了貓，還是貓兒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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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著膝上的貓，聲音很輕很輕，“那年冬天，雪下得真大啊......”
......
陳家村，以前叫貓兒嶺，陳嬸就是這個村子裡土生土長的人。
陳嬸沒有名字，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女娃是不配進族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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