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一聲，她整夜惦記。
他稍稍蹙眉，她心頭微緊。
他替旁人多說一句提點，她心底便悄悄泛起點微不足道的酸澀。
她知道自己不該。
他是高高在上、斷情證道的仙尊，是她的師尊，是規矩，是大道，是她萬萬不能覬覦的人。
她是弟子，是晚輩，是守規矩、懂分寸的二師姐。
師徒有別，仙規森嚴。
她一遍遍告誡自己：敬重即可，不可貪心，不可逾矩，不可動心。
可情之一字，最不講道理。
是歲歲朝夕潤物無聲，是處處偏護無人知曉，是他待她永遠比旁人溫柔、比旁人耐心、比旁人縱容。
她克製了一年、兩年、三年……
越克製，越深刻。
越壓抑，越滾燙。
到最後，她終於不得不承認——
她早已在無數個溫柔細碎的日常裡，徹底、徹底地愛上了自己的師尊。
動心之後，便是漫長的隱忍。
身為二師姐，她端莊穩重，言行得體，永遠是師弟師妹眼裡最靠譜、最溫柔的師姐。
人前，她永遠恭恭敬敬，垂眸行禮，一聲疏離穩妥的“師尊”。
永遠恪守分寸，不遠不近，不逾分毫。
可隻有獨處時，她才敢放任自己的心事泛濫。
月色最深的夜裡，她常常獨自立在殿外廊下，遙遙望著清玄殿的方向。
他在裡麵打坐、悟道、渡漫長歲月。
而她，在外麵，默默陪他歲歲年年。
她從不敢打擾他的大道，從不拖累他的修行。
她隻盼他歲歲平安，大道順遂，仙壽恒昌。
哪怕這份順遂裡，從來沒有她的位置。
有一次宗門小聚，弟子閒談，說起師尊無情無念，終生斷情，注定孤坐雲山萬載。
小師妹許寧疏惋惜道：“師尊這般神仙人物，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懂情愛滋味了。”
眾人紛紛附和。
唯獨林念汐垂眸抿茶，心口微微發疼。
她懂。
她懂他的溫柔，懂他的克製，懂他的善意，懂他藏在清冷外表下的柔軟。
也懂——
他這一生，為大道、為山門、為蒼生，唯獨不為自己。
更不為她。
那一日她回殿後，靜坐良久。
心底那點藏了數年的愛意，酸澀滾燙，幾乎要破土而出。
可她最後還是輕輕歎了口氣，壓了回去。
沒關係。
她可以一直這樣。
做最乖的弟子默默守著他，陪著他歲歲年年，不露分毫私心。
隻要能留在他身邊，能日日看見他，便夠了。
這份隱忍克製的單向心事，最終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浩劫徹底打破。
魔界殘卷破封，戾氣漫山，突襲無極宗。
彼時宗門弟子儘數在外試煉，山內空虛，魔勢洶洶，黑霧滔天，直奔宗門大陣薄弱處席卷而來。
林念汐當時正在陣眼處穩固結界，來不及後退，漫天戾氣穿透陣法，直直朝她心口撞來。
魔毒蝕骨，專亂人心神，頃刻間便能廢去仙根、碎儘道心。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衣殘影破空而來。
清玄師尊一瞬而至，毫不猶豫，將她整個人死死護進懷中。
所有滔天魔氣、蝕骨毒霧，儘數被他一人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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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瞬間染了暗沉墨色，清透仙澤驟然潰散。
他身軀微震，喉間湧上腥甜，卻死死按住她的後腦，低聲開口，“別怕。”
那一瞬，林念汐渾身僵住。
她趴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清冽仙氣被魔氣浸染的味道，感受著他身軀細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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