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番外：師尊&林念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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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汐第一次見到師尊的時候，她還很小。
那年無極宗大雪封山，她才八歲，母親去世後，父親把她留在山門外就走了。
後來她才知道，父親也隨母親去了。
她蹲在石階底下抱著包袱，雪落在她肩膀上越積越厚，她也不哭，就那麼蹲著。
後來有人撐著一把傘走過來，在她麵前停住。
她抬頭看見一片白白的衣擺，傘沿低低地蓋在她頭頂把雪擋住。
一個聲音從傘麵上方落下來，溫溫的，“你叫什麼名字。”
她凍得說不出話，隻張了張嘴。
那人蹲下來把傘遞到她手裡，又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解下來裹住她，動作很輕，“不著急，慢慢說。”
她當時第一想法就是，這人長得可真好看啊，像畫上的人一樣。
後來她才知道，這人就是無極宗的宗主清玄，也是她往後要叫師尊的人。
林念汐是清玄收的第二個弟子。
上頭有穩重如山的宋酌塵撐著門麵，對比起來，她就成了最讓清玄操心的弟子。
林念汐並不算聰明，初學時她底子最弱，筋骨尋常，悟性不及宋酌塵聰慧，常常一練劍就是整整一日，招式僵硬，進步緩慢。
別的師尊多半會厲聲提點、罰練苦修，可清玄不會。
每一次夕陽落滿練劍場，所有弟子儘數散去，隻剩她一人還在反複糾錯、指尖磨出薄繭、手臂酸得微微發抖時，身後總會輕輕落來一道清淡的腳步聲。
不催促，不責備。
他隻是靜靜立在晚風裡，看她笨拙反複，等她自己撐不住停下。
然後才上前，抬手，輕握住她持劍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涼，骨節分明，力道極輕，帶著仙人獨有的乾淨靈氣。
“手腕放平。”
“力道不要死憋，隨心，隨勢。”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落在晚風裡，溫柔得能撫平她所有焦躁。
少年少女的心最是敏感易碎的。
她日日笨拙、日日自我懷疑，沒人看見她的堅持，沒人心疼她的疲憊。
唯獨清玄師尊，看見了。
他從不說“你太笨”，從不說“你進度太慢”，永遠隻是一句：“念汐，別急，慢慢來。”
那是林念汐第一次，在陌生的仙門、在處處天才的師門裡，感受到被人穩穩包容、被人耐心等候的暖意。
那時她還小，隻當是師尊仁厚、師德溫良，心底隻有敬重與感激。
卻不知，這漫漫雲山歲月，早已悄悄在她心底，埋下了動心的種子。
成為二師姐的日子，一晃便是數年。
林念汐長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樣，性子愈發溫柔穩妥，打理師門瑣事、照看師弟師妹、收拾殿內雜務、替師門兜底擔責，事事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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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依賴她、信任她、習慣她的溫柔。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所有的懂事、所有的穩妥、所有的忍讓包容，唯獨在師尊麵前，會潰出私心。
她的心動，從來不是一見鐘情的轟轟烈烈。
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朝夕相處，一點點熬出來、沉澱出來、根深蒂固的日久生情。
是無數個旁人看不見的細碎瞬間，悄悄讓她淪陷。
春日山寒，晨起霧重。
她體質偏寒，每到初春便手腳冰涼，晨起練劍常常凍得指尖發紅。
她從不說，隻默默咬牙堅持。
可第二日開始，她每日練劍的青石台旁，總會提前擺好一盞溫靈茶，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暖入經脈。
林念汐心底清楚。
整個無極宗，唯有師尊，細心記得她畏寒的小毛病。
夏日苦修，烈日灼山。
其他弟子偷懶躲涼、尋水歇息，唯有她恪守本分，一招一式從不懈怠。
每每她練得滿頭薄汗、鬢發濕透，頭頂總會悄然覆下一片淡淡的清靈氣，隔絕烈日灼熱，晚風徐徐落在身側，涼意綿長。
她抬頭，遠遠看見雲台之上，白衣靜坐的師尊，目光淡淡落在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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