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泓又去拿那杯黑水，陳安在旁邊提醒了一句：“這叫可樂，陛下慢點喝，這東西有點衝。”
元泓端著杯子，低頭看了看。那水黑褐色的，表麵浮著一層細密的氣泡，杯壁沁著涼意。
他湊到唇邊，抿了一小口，入口的一瞬，一股細密的氣泡在舌尖上炸開來，密密麻麻，又刺又麻，像無數根細針同時戳著他的口腔。
他猛地頓住，眼睛微微睜大。
那氣泡在嘴裡翻湧，甜味混著一種他說不上來的焦香，從舌尖一路竄到喉嚨。
他咽下去，那股氣又順著鼻腔往上頂，他差點咳出來，忙把杯子從嘴邊拿開，低頭盯著杯裡還在冒泡的黑水。
陳安在旁邊看得直樂，嘴裡嚼著炸雞含含糊糊道：“陛下，第一次喝都這樣！臣當年也是，這氣是壓進去的，喝的時候會往外冒……多喝幾口就習慣了。”
元泓沒理他，緩了緩，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這一回他抿得更慢，舌尖先碰到那層氣泡，細細密密的刺激在嘴裡鋪開。
他咽下去之後，那股焦甜的餘味便留在喉嚨裡，涼絲絲的。
他又抿了第三口。
這回他沒再停頓，直把那小半杯喝完，才把空杯擱到池邊，長出了一口氣。
他靠在池壁上，覺得喉嚨裡還浮著那股氣泡的餘勁，又麻又甜……這東西倒是比宮裡那些蜜水有趣。
元泓拿起一塊蛋撻。
那蛋撻擱在紙盒裡，圓形的酥皮托著嫩黃的蛋液，表麵烤出一層焦糖色的斑痕，他捏起來，酥皮碎屑簌簌往下掉。
他咬了一口。
酥皮一層一層地在齒間碎裂，油香混著奶香散開來，底下的蛋液軟嫩，微微燙口，甜得溫潤。
元泓慢慢嚼完，把剩下半塊也吃了，才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問陳安：“你的家鄉，每天都能吃這些？”
元泓心裡清楚，這一頓吃下來，炸雞、漢堡、蛋撻、可樂，樣樣紮實，幾塊下肚便有了飽意。
一頓飯裡，肉比糧食還多，他生平頭一回見。
大啟的百姓，一年到頭能沾幾回葷腥，就算好年景。
尋常人家，逢年過節割半斤肉，剁碎了混在菜裡包頓餃子，便是天大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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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皇帝，禦膳房每日變著花樣做，可說到底，一餐也就一兩道葷，餘下的還是時蔬、羹湯和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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