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陳安，語氣裡帶著審度：“你方才說，那本養豬的書上都有。”
陳安忙不迭點頭，從懷裡摸出那本綠皮書，雙手遞上去。
那書太子抄錄完之後就被他要回來了，他隨身帶著，翻得比話本還勤。
他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麵一段給元泓看：“陛下您看，這上頭都寫著，選種、配種、豬圈、飼料、去勢、防疫，每一步都有。臣就是照著這書上一步步來的。書上說，豬崽斷奶之後，精料催肥，四個月就能出欄，臣現在還隻是用糠麩和菜葉子養著，還沒使全力。等來年開了春，臣再拿精料催一催，保管長得更快。”
元泓一邊吃，一邊想，湯碗不大，他幾口便喝見了底，又拿筷子把碗底那塊燉爛的豬骨夾起來啃了啃，骨髓吸得乾乾淨淨。
他唔了一聲，把空碗擱回案上。
陳安眼疾手快，立刻又給他盛了一碗，擱在手邊。
元泓沒急著接，隻端著茶盞抿了一口，腦子裡轉開了。
紅薯。
陳安種下去的紅薯已經在青陽郡見了產量，一畝少說二三十石。
紅薯葉子嫩，能喂豬，豬糞又能肥田。紅薯本身能當糧，人吃不完的，磨成粉摻在飼料裡，豬就長得更快。
豬養肥了，肉能吃，油能煉，皮能硝。
還有雞鴨……百姓不養雞鴨，說到底是沒糧喂。
雞要吃穀子，鴨要吃螺螄和菜葉。
可若糧食多了，穀子的價錢下來了，養上十幾隻雞，一年下來也是一筆進項。
蛋能賣錢，雞能宰肉，他越想越遠，腦子裡已經算到了州縣的糧倉賬上。
陳安見他眉頭皺起來，目光落在虛空中，便知道他又在想事情了。
他沒出聲，輕手輕腳繞到元泓身後，兩隻手搭上他的肩。
他手掌溫熱，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先捏了捏元泓的肩井穴，又順著脖子兩側的筋絡慢慢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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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泓的脖子軟下來，靠在他手心裡，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
陳安的手指從肩頸往兩側推，推到頭骨與頸椎相接的那道凹窩時，元泓從喉嚨裡逸出一聲極輕的哼。
那聲音又低又軟，混在炭火的劈啪聲裡，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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