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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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太子求見。元泓立刻把他召進來，跟得了救星似的。
元景瀾邁步進殿，先規規矩矩行了禮，直起身來，看看陳安，又看看元泓，再看了看案上那隻冒著熱氣的湯罐。
他梗著脖子，來回看了一圈，臉上慢慢浮出一點了然的笑：“父皇又在研究什麼新奇東西了？兒臣來得巧。”
元泓往龍椅上一靠，抬手朝案上那碗湯指了指，語氣漫不經心：“陳卿新燉的湯，朕剛吃飽，喝不下，你喝吧。”
陳安站在一旁，沒吱聲，隻朝那湯罐努了努嘴，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期待還是緊張。
元景瀾正餓著。
他今日在東宮那邊盯了一上午的實驗，連午膳都誤了，這會兒肚子咕咕直叫。
他聽元泓這麼說，立刻湊上來，端起那碗湯，湊到鼻尖聞了聞，又聞了一下：“謔，真香，陳兄，你這又鼓搗什麼好東西了？比禦膳房燉的還香。”
他吹了吹湯麵，仰頭灌了一大口。
湯一入口，元景瀾就頓住了。
他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慢了些，在嘴裡咂了咂。
濃白的骨湯鮮而不膩，薑的微辛和蔥的清香融在裡頭，把肉味吊得恰到好處，半點雜味都沒有。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又抬頭看看陳安，眼睛慢慢睜大：“陳兄，這是什麼湯？怎麼這麼鮮？宮裡的羊湯都沒這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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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泓靠在椅背上，看著太子那副兩眼放光的樣子，沒說話。
陳安站在旁邊，嘴角翹起來，朝元泓的方向飛快地瞥了一眼。
元泓瞥了一眼那隻陶罐，就說話的工夫，太子已經灌下去三分之一，湯麵淺了一截，罐壁上掛著一圈油花。
元泓把臉板起來，清了清嗓子：“景瀾，餓了就回東宮傳膳，喝點湯水怎麼頂飽？你回去吧，朕讓人給你送幾道菜過去。”
元景瀾端著碗，嘴邊還沾著一點湯漬，愣了愣：“啊？可是兒臣還有事要跟父皇說……”
元泓擺了擺手，語氣裡帶了點不容商量的意思：“速回，朕與陳卿還有事要談。”
元景瀾看看手裡的碗，又看看元泓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到底沒敢再爭。
他把碗擱回案上，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隻還剩大半的陶罐，咽了咽口水，這才邁出了門檻。
他沿著宮道走了好一段路，被冷風一吹，忽然想起來，他今早過來找父皇，原本是要說東宮實驗室添置器具的事。
算了……
他摸了摸還帶著湯味的嘴唇，咂了咂嘴，下次好了。
殿門在身後合上。
元泓坐回龍椅上，垂眼看著案上那隻陶罐。罐裡的湯還在微微冒熱氣，濃白的湯麵上浮著幾粒枸杞，已經被太子喝出了一個小坑。
他沉默了片刻，朝陳安抬了抬下巴：“盛一碗。”
陳安嬉皮笑臉地應了一聲，抄起湯勺，從陶罐裡舀了一碗。
他手腕一沉，又特意多撈了兩塊豬骨擱進碗裡。
那骨頭燉得酥爛，骨節處的筋絡半化在湯裡，骨頭顏色灰白，邊緣掛著一層薄薄的肉膜，筷子一戳就脫了骨。
湯色濃白，像兌了牛乳一般，表麵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花，幾粒枸杞紅豔豔地漂在湯麵上，襯著翠綠的蔥花碎，熱氣嫋嫋地往上騰。
元泓接過碗，先低頭聞了聞。
薑的辛香混著骨湯的醇厚，熱氣撲在臉上，暖融融的。
他端起碗抿了一口，湯一入口，鮮味便鋪滿了舌尖。
那鮮不似雞湯的油潤，也不像魚湯的清寡，厚實綿長，帶著骨膠原燉化之後的黏唇感，滑過喉嚨的時候溫溫熱熱的，胃裡跟著一暖。
他又喝了一口，這一口喝得慢了些，舌尖在湯裡轉了轉，嘗出些旁的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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