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本的測試報告，您看這裡...”
錢老接過平闆，仔細看了十分鐘。然後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李澤陽。”
“在。”
“你知不知道，如果這個設計可行，意味著什麼？”
“知道。”
“不，你不知道全部。”錢老站起來，走到窗前，“1958年，我老師提出構想時，所有人都說他是瘋子。1964年，我們做出第一個實驗裝置，隻有巴掌大，運行了0.3秒。那時候蘇聯專家撤走，國內連像樣的材料都找不到。我們是靠著算盤和手搖計算機，一點一點算出來的。”
他轉過身，眼中閃著光：“六十年了。三代人，六十年。現在你告訴我，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解決了我們六十年沒解決的問題？”
“錢老，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李澤陽誠懇地說，“沒有前人的積累，沒有國家的投入，我不可能有這些想法。”
錢老看了他很久，終於說：“明天上午九點，科學委員會緊急會議。你跟我一起去，當著所有委員的麵，講清楚你的設計。”
“所有委員？”李澤陽一愣。
“對。十二個院士，七個學科帶頭人。”錢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小子，做好準備。那幫老傢夥，可比我難對付多了。”
第三節：最高科學委員會
次日上午八點五十，國家科學院主樓，第一會議室。
這是共和國最高級別的科學決策場所。橢圓形的紅木長桌旁，已經坐了十幾位老人——最年輕的六十五歲，最年長的九十二歲。他們代表著中國科學界的最高智慧。
錢老帶著李澤陽走進來時，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
“老錢，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年輕人？”說話的是材料學泰鬥吳院士，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鏡，“娃娃臉嘛，大學畢業了嗎？”
“剛畢業。”李澤陽不卑不亢地回答。
“胡鬧！”另一位物理學家拍桌子，“核聚變是什麼？是人類科技的珠穆朗瑪峰！你一個剛畢業的本科生，就敢說解決了小型化問題？”
錢老示意大家安靜：“都別急，讓年輕人說。李澤陽，開始吧。”
李澤陽走到演講台前。巨大的全息屏幕在他身後亮起，上麵顯示著裝置的三維模型。
“尊敬的各位前輩，今天我要彙報的，是‘小型化可控核聚變裝置’的初步設計方案。彙報分為四個部分：理論基礎、工程設計、材料需求、可行性分析...”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完全不像一個麵對十幾位院士的年輕人。
前十分鐘，會議室裡還有竊竊私語。但隨著講解深入，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有人開始做筆記，有人皺眉思考，有人拿出計算器驗證數據。
“...關於第一壁材料，傳統設計使用鎢合金，但熱負荷極限隻有每平方厘米200瓦。我的方案是採用‘星塵’礦物基複合材料，這是測試數據...”
吳院士突然舉手：“等等！你確定這個熱傳導係數是對的？這比鑽石還高！”
“確定。這是三次獨立測試的結果，誤差在5%以內。”李澤陽調出原始數據，“如果各位前輩需要，樣品三天後可以送到實驗室複測。”
“繼續。”錢老說。
一個半小時後，彙報結束。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終於，那位最年長的九十二歲院士開口了。他是共和國核工業的奠基人之一，王老院士。
“年輕人，我問你三個問題。”
“王老請講。”
“第一，你這個設計，最大的風險點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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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星塵’礦物的量產和加工工藝還不成熟，需要至少兩年時間研發。”
“第二，如果項目失敗，最大的損失是什麼？”
“資金投入估計在三百億左右，時間成本三年。但即使失敗，我們在材料、等離子體物理、能源工程等領域的技術積累，也會有很大提升。”
“第三，”王老盯著他，“你為什麼要做這個？”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最難回答。所有人都看著李澤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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