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李振邦和蘇婉玲強打精神處理國內事務——科技封鎖戰到了最關鍵時刻，龍騰科技需要支持，國家戰略需要推進。但他們每隔一小時就要打電話問一次兒子的情況。
昏迷中的李澤陽，彷彿被困在一個混沌的世界裡。
他時而看到大學校園，林曉曉在圖書館對他笑；時而看到西山別墅，爺爺在教他寫字；時而看到邊境線，周誌遠倒在地上；時而看到萬國宮，子彈向他飛來...
但最多的，是一個聲音在問他：“值得嗎？”
“用二十五歲的生命，換一個六十歲組長的安全，值得嗎？”
“用丈夫和父親的身份，換一個‘英雄’的稱號，值得嗎？”
“用所有的才華和潛力，換一次撲救，值得嗎？”
李澤陽想回答，但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看到了兒子。三個月大的承誌，對他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爸爸...爸爸...”
他看到了書院的學生。陳默舉著太陽能電池闆：“院長，我成功了！成本降下來了！”
他看到了龍騰科技的同事。周明拿著自主研發的晶元：“李總，我們突破了！14納米量產了！”
他還看到了這個國家——從南到北，從東到西，無數人在工作，在學習，在生活。農民在田間勞作，工人在車間忙碌，學生在教室讀書，科學家在實驗室攻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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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在努力，每個人都在建設，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
而他，是他們中的一員。
“值得。”李澤陽終於在心中回答，“因為這不是交換，是守護。守護這個國家，就是守護這些努力生活的人，就是守護曉曉和承誌，就是守護...未來的可能。”
混沌的世界開始出現光亮。
監護儀上，心率從微弱的60次，慢慢上升到70、80...
血壓從危險的80/50，回升到100/70...
血氧飽和度從85%，上升到90%、92%...
“醫生！病人生命體征在改善！”護士驚呼。
主治教授衝進監護室，檢查各項指標，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奇跡...這簡直是醫學奇跡！”
門外，林曉曉透過玻璃看到醫生們忙碌而興奮的樣子，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她懷裡的承誌忽然醒了，睜著黑亮的眼睛，看向監護室的方向，然後咧開沒牙的小嘴，笑了。
第七節：蘇醒
三月二十五日，李澤陽昏迷的第九天，清晨。
陽光透過監護室的窗戶，照在他臉上。他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模糊，意識混沌。他花了幾秒鐘才想起自己在哪裡，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趴在床邊睡著了的林曉曉。她的頭髮淩亂，眼圈烏黑，但即使在睡夢中，她的手也緊緊握著他的手。
李澤陽想說話，但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他想動手指，但全身無力。
他隻能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妻子的麵容。
不知過了多久，林曉曉動了一下，醒了過來。她習慣性地看向監護儀，然後...愣住了。
李澤陽正看著她，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澤...澤陽？”她不敢相信地捂住嘴，眼淚瞬間湧出。
李澤陽艱難地動了動嘴唇，用口型說：“曉曉...別哭...”
林曉曉按下呼叫鈴，然後撲到床邊，顫抖著撫摸丈夫的臉：“你醒了...你真的醒了...醫生！醫生！”
醫生護士衝進來，檢查、記錄、調整藥物...忙碌但充滿喜悅。
“意識清醒，生命體征穩定，感染得到控製...”主治教授連連點頭，“最危險的階段過去了。接下來是漫長的康復，但...他活下來了。”
消息傳出去，走廊裡爆發出歡呼。李愛國老淚縱橫，李振邦和蘇婉玲抱頭痛哭，王組長連夜從國內打來電話...
但李澤陽最在意的，是林曉曉懷裡的孩子。
“承誌...”他嘶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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