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寶媽的初創公司香榭麗舍大街的盡頭，飄來一股足以融化冰冷骨髓的味道。
那是上好的精白米，用猛火熬煮到米油完全化開的清香。
盧克擡起頭，盯著前方。
就在距離那群暴民狂歡的銀行家別墅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原本寬敞的香榭麗舍大街，正被規整的防禦沙袋和厚重的削尖木欄橫向切斷，硬生生地形成了一個涇渭分明的區域。
那裡沒有衝天的火光燒殺搶掠的暴行，更沒有女人絕望到極緻的慘叫。
隻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的秩序。
老獨眼佝僂著背，一瘸一拐地走在暴民隊伍的最前麵。
半個小時前，他還像一頭髮瘋的野豬，叫囂著要砸爛銀行家的酒窖。
現在，他懷裡那兩個剛搶來的純金燭台，正沉甸甸地硌著他的肋骨。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那隻僅剩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那片燈火通明的區域。
寬敞的鵝卵石街道，被半人高的防禦沙袋攔腰截斷。
沙袋後頭，架設機槍，兩排穿著軍裝的漢人護衛，肩膀上掛著漢造步槍，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黑暗中湧動的人潮。
一桿巨大的黑底金邊龍旗，在初秋的冷風裡翻滾。
大漢帝國聯合商會，法蘭西救濟區。
幾口能燉下整頭牛的生鐵大鍋架在柴火上，濃稠的米粥在鍋裡翻滾著白泡，熱騰騰的白麵饅頭堆得像座小山，旁邊的籮筐裡裝滿了還帶著水珠的新鮮包心菜。
一個留著寸頭的東方管事，手裡捏著一本硬殼賬冊。
幾個金髮碧眼身段窈窕的法蘭西女人，正在忙前忙後。
那些漂亮女孩曾經都是巴黎的富商的掌上明珠，曾經出入凡爾賽宮的名媛。
此刻，眼裡沒有任何屈辱，隻有討好。
老獨眼停下了腳步。
他的腳尖距離沙袋隻有不到半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身後的幾百個暴民喘著粗氣，眼睛裡冒著餓狼一樣的綠光，手裡的生鏽刺刀在月光下泛著寒芒。
就在十幾分鐘前，這群人剛剛用牙齒和斧頭，活生生把五十個精銳的瑞士雇傭兵剁成了肉泥。
隻隔著一道不到膝蓋高的沙袋，一邊是堆積如山的食物，一邊是殺紅了眼的暴徒。
沒有一個人敢往前再邁半步。
老獨眼喉結滾動，咽下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
冷風一吹，他猛地打了個寒顫，褲襠裡不受控製地滲出一股溫熱的腥臊液體，順著髒得發硬的褲腿往下淌。
他看見了那麵黑龍旗。
那條正準備邁過去的右腿，滑稽地懸停在半空。
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從腳底闆一直抽搐到天靈蓋。
一股溫熱的黃水順著老獨眼的大腿根湧了出來，滴滴答答地淌進泥水裡。
他僅剩的那顆眼珠子裡，嗜血的狂熱猶如退潮的海水般褪得乾乾淨淨，冷汗瞬間浸透了貼身的粗布襯衣。
那是一段深刻在骨髓裡的對純粹暴力的創傷記憶。
上個月，南方法國重鎮，馬賽港。
駐守當地的軍閥皮埃爾，前一天夜裡在總督府灌多了幾瓶劣質白蘭地。
借著酒勁，他揮手縱容手底下的兵痞，在碼頭扣留了大漢一家公司一整車棉衣，推搡間，步槍走火，打穿了一個大漢新公司小管事的肩膀。
這是一家由大漢帝國幾個寶媽背著家裡老公新成立的小公司。
一開始他們也沒有當一回事。
第二天日上三竿，皮埃爾揉著快要炸裂的太陽穴，從掛著天鵝絨幔帳的大床上坐起來。
副官站在床前，連牙齒都在打顫，彙報了昨晚惹下的禍事。
皮埃爾一腳踹翻了床頭的銀質醒酒器，紅葡萄酒灑了一地。
“大漢一家新公司？一群寶媽賣衣服？？。”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金呢軍服外套，往肩膀上一披。
“去賬房支一萬漢元，再從妓院挑兩個乾淨女人送過去，按歐洲的規矩，這點油水爭端，賠點錢就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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