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泥沼裡的肉罐頭那是一麵白色的長條旗幟，中間印著兩把交叉的金色鑰匙。
羅馬教皇的紋章。
雨水把旗麵打得透濕，貼在旗杆上。
但這並不妨礙馬背上那個全身裹在黑色半身鐵甲裡的騎士散發出那種冰冷的壓迫感。
剛剛還在翻找長官屍體口袋的兩個撒丁士兵站了起來。
其中一個手裡還捏著幾枚沾著血的銀幣。
騎士根本沒有拉韁繩減速的意思。
一把厚背長劍從馬身側麵揮了下來。
那個拿銀幣的士兵脖子被切開了。
另一個士兵嚇傻了。
他連裝填彈藥的動作都忘了，轉過身，手腳並用地在爛泥裡跑。
沒跑出兩步。
戰馬的胸甲直接撞在他的後背上。
肋骨碎裂的聲音在泥濘裡顯得很悶，馬蹄踩過他的脊椎，把他整個人踏進了半米深的泥水坑裡。
霧氣被越來越多的戰馬撞開。
幾十騎，上百騎。
他們胸口的罩袍上，用紅色的顏料畫著巨大的十字。
有些顏料沒幹透，被雨水一淋，邊緣暈染開來，像是在胸口劃開了一道流血的傷口。
昨天有部分因為飢餓和絕望而脫離的南美誌願軍，現在跟在這些重騎兵的後麵。
他們沒有穿鎧甲，身上的軍服依舊破爛，但每個人的左臂上，都綁著一塊白色的布條。
或者襯衫下擺，或者撕開的繃帶。
白布條，這是聖戰軍的標誌。
凱爾躲在馬車的一個廢棄木槽後麵，嘴裡還含著那塊沒咽下去的罐頭馬肉。
肉塊卡在食道和氣管的交界處，噎得他胸口發疼。
他不敢咳嗽，隻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視線透過木闆的縫隙。
一個撒丁王國的炮兵少校揮舞著指揮刀，試圖把潰散的士兵重新組織起來。
“開火！對著那些瘋子開火！”
少校的喊聲剛出嗓子。。
一個綁著白布條的南美步兵從側麵撲了上來。
那人手裡甚至沒有槍，隻有一塊大概是從哪座廢墟裡撿來的帶釘子的方木頭。
木頭砸在少校的臉上，鼻樑骨塌陷的脆響。
少校摔倒在泥水裡。
三個南美步兵像餓狼一樣撲上去，直接用手掐住他的脖子，用牙齒咬他的耳朵。
他們不是在打仗，隻是在發洩這幾天吃爛泥、受凍、被當成炮灰的仇恨。
隻要手臂上沒有白布條，隻要穿的是代表義大利城邦的藍色或者灰色軍服，統統被按在泥水裡弄死。
為什麼這群瘋子不攻擊大漢商人的馬車？
凱爾貼著冰冷的木闆，餘光瞥見坐在車尾的阿勝。
胖商人連算盤都沒收。
幾個夥計隻是拿麻繩把車篷捆得更緊了一些。
一個教皇軍的騎兵從馬車旁擦著輪轂衝過去。
戰馬帶起的泥點濺在木牌上。
那騎士看了一眼馬車廂邊緣印著的“大漢帝國皇家銀行”的紅色火漆印，立刻拉偏了韁繩。
沒有一個聖戰軍去碰那些裝滿葯和子彈的木箱。
這群底層的被金錢武裝起來主要有留著辮子的信徒組成的聖戰軍，他們知道，大漢的商旗，比十字架還能要人命。
凱爾沒空去想這些。
一個落馬的教皇軍步兵攔住了他的路。
那人的戰馬大概是踩進了坑洞折了腿。
他手裡拿著一根前端包鐵的釘頭錘，頭盔歪在腦袋上。
他看到了縮在馬槽邊緣的凱爾，看到了凱爾身上那套不屬於聖戰軍的破爛衣服。
“為了真正的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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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喊了一句含混的拉丁文，大概是拉丁文，口音很重。
釘頭錘掄圓了砸下來。
凱爾低頭往側麵躲。
鎚子砸在一輛破木闆車上，車闆四分五裂，木刺飛濺，刮破了凱爾的眼角。
他順勢倒在泥水裡。手裡的半截獵刀朝上一頂。
以為會刺空，不對，刀刃傳來一種切開厚實皮革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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