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拖拉機總裝線與彎曲的筆尖趙明一腳油門踩到底。
轎車引擎嘶吼，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後視鏡裡，南洋銀行的黃銅旋轉門已被徹底推平。
碎玻璃鋪滿台階，幾百人爭先恐後地往櫃檯裡擠。
安保防線崩潰，血跡在大理石上蔓延。
伊蓮娜縮在副駕駛座上，雙手死死抓著門內側把手，她的臉色煞白，連呼吸都變得極輕。
車廂裡隻有發動機沉悶的震動。
趙明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皮質縫線被冷汗浸透。
南洋銀行抽貸，意味著金融係統的流動性出了大亂子。
但江南製造局是實體兵工廠，手裡捏著陸軍部的巨額採購訂單。
隻要把手裡的內部股票在交易所拋掉換成現錢，別墅首付照樣能交。
大不了虧掉幾成手續費。
實體工業的底盤還在。
汽車在市區的街道上狂奔。
二十分鐘後，轎車急剎在上海證券交易所街角。
這裡是一片紙屑的海洋。
成千上萬張白色交易單據從三樓窗戶裡撒出，如大雪般蓋滿馬路。
街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西裝革履的男人與漢服女子全無體麵，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揪著經紀人的領帶扭打。
趙明推開車門。
一隻腳踩在滿是廢紙的柏油路上。
砰！
前方十米處傳來一聲悶響。
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頂瞬間凹陷，四麵車窗同時碎裂。
一個灰色馬甲的經紀人從樓頂跳下。
他的身體以詭異的姿勢砸在車頂，脖子折斷，鮮血噴湧，順著車身滴落馬路上。
人群爆發出尖銳的慘叫，潮水般後退。
趙明僵在原地。呼吸停滯。
他低下頭。
一陣熱風吹過，一張沾血的單據貼在鞋尖。
【江南製造局】
【開盤：十二塊】
【現價：清零（無買盤）】
沒有買盤。
上海的現金流一夜蒸發，所有買家消失，所有人都在瘋狂拋售。
他口袋裡的硬紙闆，此刻連廢紙都不如。
趙明彎腰扯下那張單據，揉成一團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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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車，掛擋，一腳油門踩到底。
他必須回工廠。
江南製造局是大漢帝國的工業心臟之一。
隻要機器在轉，隻要流水線在吐子彈，這場風暴就刮不到底盤上。
半小時後，汽車衝進江南製造局的圍牆。
五十根紅磚煙囪平穩地噴吐著灰白煙霧，萬噸水壓機依舊在震動。
趙明推開車門。
三號車間外，一群深藍工裝的工人正蹲在牆根吃午飯。
“燒鵝沒了，今天隻有燒鴨。”
“知足吧，財務科上午貼了布告，取消夜班津貼。”
趙明快步推開包鐵木門。
車間溫度極高，吊鉤掛著生鐵模具。
車間主任老王正指揮工人拆卸155毫米榴彈炮底盤的外貿線。
趙明衝過去，一把抓住老王滿是油汙的胳膊。
“誰下的停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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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用毛巾抹了把汗，指著操作台上的記錄本。
“沒停工，總理府下達的切線指令，把歐洲單子壓後了，下午兩點前，把這三條線改成120馬力農用拖拉機的底盤總裝線。”
趙明盯著記錄本。
拖拉機？
他轉身直奔廠長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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