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貴牽著兩個白人女傭，扛著一個大布包，走回丁字四十九號河灘。
老婆正坐在壕溝邊，用棒槌捶打臟衣服。
看見吳貴領著兩個洋女人回來，女人扔下棒槌，站直了身子。
“你把這吃閑飯的領回來幹啥？”老婆瞪著眼。
吳貴走到空地上，把手裡的布包解開。
裡頭是一件八成新的黑色西裝外套，一頂寬簷呢子帽，還有兩雙翻毛牛皮靴。
接著，吳貴從貼身衣服裡掏出一遝鈔票和兩張按了紅印的地契。
一百漢元和五十畝地契，拍在裝水用的木桶蓋上。
老婆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直愣愣看著那遝印著皇家徽章的鈔票，又看了看那張紅章地契。
在上海，她為了兩個銅闆能跟菜販子罵上半天。
她一輩子沒見過一百塊錢。
把手在臟褲子上蹭了兩下，一把抓過地契和鈔票，左右張望了一圈，趕緊塞進自己懷裡。
再轉頭看向那兩個瑟瑟發抖的白人女傭時，她眼神全變了。
老婆走到木排邊，抄起一根納鞋底用的竹戒尺，指著河灘大聲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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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挑水！洗衣服！幹不完不給飯吃！”
兩個白人婦女聽不懂漢話，看懂了竹戒尺的動作，提著木桶往河邊跑。
老婆挺直了腰闆，站在帳篷門口。
她不用再下地吃苦了，家裡有了五十畝地，有了兩個不要工錢的下人。
吳貴坐在裝彈藥的木箱上。
他脫下身上那件酸臭的粗布短打，扔在爛泥裡。
拿起那件在集市上花兩塊漢元買來的舊西裝。
吳貴把西裝套在身上，扣上扣子。
又把那頂寬簷呢子帽戴在頭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靴。
上海弄堂裡的爛賭鬼吳貴死了。
現在坐在這裡的，是大漢帝國南美拓荒區，丁字四十九號灘的地主，吳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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