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一街兩國的漢城與兩萬保釋金明和街從中間劈開。
左邊鋪著平整的水泥柏油，電線杆上的白熾路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一輛有軌電車噹噹駛過，中式洋樓櫥窗裡透出留聲機的音樂。
那是大漢帝國的漢城租界。
右邊是爛泥地。
沒有下水道，沿街全是低矮的木闆房和旱廁，空氣裡飄著散不去的酸臭味。
那是八旗朝鮮的國都漢城。
一條街，兩國地界。
穿著破長衫戴著頂瓜皮帽留著金錢鼠尾的朝鮮老頭樸老七。
挑著兩筐帶著露水的白菜，踩著爛泥走到街中間。
他把籮筐一點點往前挪，直到籮筐的邊緣剛好壓在水泥地和爛泥地的交界線上。
對麵租界裡，走來一個穿黑色製服的大漢巡警。
手裡拎著包著鐵皮的木警棍，走到樸老七麵前，拿警棍敲了敲籮筐邊。
“退回去，租界沒辦證不許擺攤。”
巡警語氣平淡，沒罵人，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規矩。
樸老七佝僂著腰，陪著笑臉，挑起籮筐往爛泥地裡退了半步。
巡警轉過身，繼續順著街沿巡邏。
巡警剛走出十幾步，樸老七又挑起擔子，把籮筐往前挪了半尺，緊貼著那道水泥線。
整條明和街的交界線上，蹲著幾百個像樸老七一樣的朝鮮小販。
大漢巡警過來，他們就像潮水一樣退回爛泥地；
巡警走遠，他們又像螞蟥一樣貼上來。
就像一場默契的貓鼠遊戲。
誰也不敢真跨過那條線，但誰都想貼著那條線做買賣。
“收稅！都他媽別動！今年的秋安稅交了沒有！”
爛泥地那頭，突然傳來粗暴的叫罵聲。
十幾個留著辮子穿著馬褂的八旗捕快，手裡拿著皮鞭，氣勢洶洶地衝進小販堆裡。
整條街瞬間炸了鍋。
朝鮮小販們嚇得挑起擔子四散奔逃。
一個賣粗布的女人跑得慢，被捕快一腳踹翻。
捕快奪過女人的錢袋子，倒出一堆粗製濫造的鐵錢。
“拿這種破爛廢鐵糊弄官府？這點錢連給王爺買鼻煙都不夠！拿布抵！”
捕快一巴掌扇在女人臉上，把幾匹布全搶了。
在八旗朝鮮，雖然市麵上真正認的是大漢帝國的“漢元”。
但八旗官府為了搜刮民脂民膏，強行發行這種劣質小額鐵錢。
窮人被逼著用鐵錢交稅，買東西人家又不要，活活被扒掉幾層皮。
樸老七嚇得手腳發抖，挑起籮筐就往後躲。
一個八旗捕快眼尖，大步衝過來，一把揪住樸老七的後衣領。
“老東西，你的攤位稅呢！”
樸老七腳下一滑，連人帶籮筐摔向租界那邊。
大白菜滾了一地，幾顆白菜直接滾到了水泥馬路上。
捕快想都沒想，一腳踩過泥地，皮靴直接踏上了大漢租界的水泥路，伸手要去抓地上的白菜抵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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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根包著鐵皮的警棍，輕輕敲在捕快的皮靴尖上。
那個大漢巡警不知什麼時候轉了回來。
巡警隻是站在路燈下，看著那個八旗捕快，又看了一眼他踩在水泥地上的腳。
捕快的動作瞬間僵住。
前一秒還兇神惡煞的八旗差役，此刻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連地上的白菜都不敢撿了，觸電般地把腳縮回爛泥地裡。
“長官……腳滑，沒收住。”捕快點頭哈腰，連連賠笑。
巡警拿警棍指了指爛泥地。
幾個八旗捕快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轉身去街角欺負別的朝鮮小販了。
大漢帝國的國力擺在這裡。
在這條街上，大漢巡警的一個眼神，比朝鮮國王的聖旨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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