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蔡邕搖頭，手指點了點董寧，神情一肅：“渾天如雞子，天體圓如彈丸，地如雞子中黃，孤居於天內，天大而地小。
此乃渾天說，信者寥寥無幾。”
說罷，他苦笑。
他曾去會稽郡，親眼見過海天一線的景象——那不就是大地為球的證明麼？
“此說有獨到之處，卻又偏差幾分。”
董寧接話：“我們腳下大地，實則浮於混沌宇宙中。”
他搬出各類天文見聞，一股腦灌進蔡邕耳中。
蔡邕聽得癡迷，天色漸暗也未察覺。
“哎呀，天都黑了。
小侄改日再來拜訪。”
董寧作勢要走。
正聽得興起，哪能放人？蔡邕急道：“別介——”
連方言都蹦了出來。
他定了定神，重整臉色：“賢侄登門拜訪，老夫若不款待一二，恐招天下人恥笑。
我命人備下酒宴，咱爺倆好好喝一杯。”
董寧略作遲疑，拱手道：“既如此，小侄也不好讓蔡公難做。”
蔡邕朝遠處僕從招手：“蔡福，去買些酒水，我要宴請董賢侄。”
蔡福點頭，轉身離去。
董寧進門時笑容滿麵，手裡晃著兩瓶酒：“蔡公，這酒外麵可買不著——咱們嘗嘗？”
蔡邕正琢磨桂花酥的事，一聽“買不著”
便挑了挑眉。
這酒總不會是他親手釀的吧？他沉吟片刻，點了頭：“既然賢侄這麼說，那便試試。”
蔡府下人端上菜來。
董寧瞥了眼桌麵——羊肉白切蘸料、雞肉燉得泛白、白菜水煮蘸醬，筷子懸在半空。
蔡邕看出他神色，笑著自謙：“老夫平日不奢靡，這些已是頂好的了。”
心裡卻嘀咕，你小子不誇兩句？
“今夜良宴，歡樂難具。”
董寧端起侍者斟滿的酒樽，搶著道謝，“蔡公如此盛情，小侄感激不盡。”
蔡邕老臉堆起笑紋，好感默默漲了一截。
哪知老頭一口酒入喉，猛地嗆咳起來，臉漲得通紅。
董寧快步過去拍背。
蔡邕緩過氣，擺手苦笑：“賢侄見笑了……這酒竟這麼烈。”
回座後董寧解釋：“精釀之酒，烈卻柔和，還留香。”
蔡邕抿了抿嘴，又來一杯——文人愛酒，醉也不怕。
“啊哈……好酒！”
蔡邕飲盡，滿臉滿足。
董寧趕緊說：“這酒是家師所授，我平日都捨不得喝。”
蔡邕心裡一熱，半年才兩瓶？這小子真捨得。
好感又跳了一截。
兩杯下肚，二人親近不少。
董寧暗嘆，老祖宗的話真沒錯——醉了好糊弄。
蔡邕微醺，眯著眼問：“賢侄可作過詩賦？”
董寧擺手：“小侄就是隨便寫寫。”
蔡邕來了興緻：“寫出來，老夫鑒賞。”
董寧窘了——他寫的東西沒人看懂。
蔡邕忙喊下人備筆墨：“蔡福，快拿紙筆來，我賢侄要作詩！”
蔡福小跑去了，很快帶回筆硯。
蔡邕拉著董寧到案幾旁，大笑：“來，讓老夫看看你的文采。”
董寧提筆愣住，半天憋出句話：“不如我吟、您寫——久聞飛白體大名。”
蔡邕酒意上頭，接過筆沾墨：“好，今日陪你！”
董寧開口：“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董寧負著手在堂內踱步，嘴裡高聲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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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眉梢帶喜，提筆在絲帛上揮灑：“樹木叢生，百草豐茂。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裡。
幸甚至哉，歌以詠誌。”
他邊念邊邁步，蔡邕興奮得筆頭都快飛起來。
半晌，董寧住了聲，蔡邕也擱了筆。
“好詩！好詩！”
蔡邕口中反覆品著那句“幸甚至哉，歌以詠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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