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轉向董寧，微微欠身：“在下荀彧，字文若。
不知將軍因何而來？”
董寧還禮：“董寧，字靖宇。
慕名拜訪。”
他沒打算繞彎子，直截了當點明來意。
對付荀彧這樣的聰明人，拐彎抹角反倒惹人厭煩。
“慕名？”
郭嘉和荀彧同時挑眉，臉上浮出古怪。
荀彧的名聲隻在潁川一郡流傳，董寧的口音分明是外地人。
這個“慕名”
聽起來不大對勁。
兩人目光移到荀攸身上，帶著調侃的意味。
荀攸心裡叫苦：真不是我出賣叔叔。
董寧笑著打圓場：“二位別怪公達。
是荀司空推薦我來。”
荀爽此刻在洛陽任司空，借他的名頭說話，沒人會懷疑。
可惜荀爽雖名聲大，卻並非親董一派。
荀彧點點頭：“原來是家叔所薦。”
他神色緩和，問道：“董公子，找我何事？”
董寧心中糾結。
荀彧與荀攸不同，漢室情結深重。
若不以漢室名義相邀，想收服他極難。
至於日後，那是日後的事，眼下還沒到那一步。
他想了想，抱拳道：“當今天下隱現亂象，我請先生出山相助。”
這話一出口，郭嘉反而來了興緻。
一個人為求賢才，不惜遠道而來，這份誠意讓人動心。
哪怕隻是作態，也足以打動人心。
荀彧神色嚴肅：“我為何要助你？”
董寧麵帶悲憫，言辭真摯：“我有一心，為天地而立，為生民而立，為天下黎庶而立。
可我隻有這顆心，卻沒有血骨四肢。”
荀彧盯著他，目光彷彿要刺穿人心。
董寧話鋒一轉：“先生，你的願望是什麼？”
他不想被荀彧牽著鼻子走，自己的墨水快用光了。
不如把對方拉進自己的節奏。
有道是，不與傻瓜論短長，傻瓜會用他多年的傻氣擊敗你。
如今，董寧就是那個傻瓜。
荀彧鄭重道：“上報國家，下安黎庶，四海清平，天下安定。”
他的願望宏大，卻極難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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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歷史軌跡，他到死都沒能完成。
董寧神色嚴肅：“看來先生也看清了局勢。
聽說先生要去冀州？”
荀彧點頭：“年關過後，便動身。
韓馥是潁川人，頗有才學，加上荀諶已在冀州站穩。
先去觀察，若韓馥可輔則輔，不可輔再作打算。
總之，在天下大亂前離開潁川。”
董寧挑眉，開始施壓：“先生了解韓馥嗎？”
荀彧搖頭：“略有耳聞。”
董寧笑道：“光陰似箭，人生不過數十載。
因一人而虛度數年，豈不可惜？”
荀彧皺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董寧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韓馥暗弱，卻佔據河北富饒之地。
如今袁紹入主渤海，結果如何，可想而知。”
荀彧眸子微沉，董寧話一出口，他便料到韓馥的下場。
他凝視對方半晌，低語道：“公子比我想得更遠。”
董寧端起茶杯，唇邊帶笑：“亂世裡短視，不過案闆上的肉。
我也是沒法子。”
荀彧被這一句說得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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