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趙雲捏著那團黃乎乎的織物一步步逼近,嘴裡塞進一團惡臭。
“唔……嗚嗚!”
趙雲掰開他的嘴,把襪子塞滿,用力合上。
喊聲沒了,隻餘下含混的悶哼。
“清靜多了。”
趙雲站直,拿水壺沖了沖手。
程淩誌指揮著飛虎十八騎收攏戰馬,剖開野豬架在火上。
油脂滴入火堆,滋滋作響,焦香混著血腥,在草原上飄蕩。
越兮的黑馬拖著十幾個鮮卑人頭,馬蹄下塵土飛揚。
他翻身下馬,鎧甲的縫裡糊著血漬,咧嘴一笑:“痛快,真痛快!”
“一個活口沒有?”
趙雲擡眼看他。
越兮眨眨眼,撓了撓後頸:“要活的?你沒說啊。”
趙雲扶額,目光裡透著無奈:“主公說你出身書香門第?”
“嗯,我爹在青州學生多著呢。”
越兮仰起頭,語氣裡夾著自豪。
“哦。”
趙雲點點頭,沒往下接。
心裡暗嘆,這人可真夠反差——明明能走文路偏要殺敵。
“我知道你想啥。”
越兮用小刀捅了捅野豬腿肉,刀尖沾著油,“整天之乎者也,沒勁。
男人就該真刀 ** 幹一場,功名是從刀尖上滾出來的。”
趙雲望著火光,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風掠過長草,帶走血腥,隻留下炭火劈啪的聲響。
趙雲撥弄著篝火中的木柴,火星濺落。
他說,人可率直,但心裡得 ** 。
沒刺的傢夥,戰場上死得最快。
這話是說給越兮聽的。
火光映在趙雲臉上,他提起這件舊事,是想指點一下後輩。
越兮武藝出眾,趙雲心裡合計過,百招之內未必能拿下這小子。
越兮沉默了半天,吐出三個字:“受教了。”
他總覺得趙雲在拐著彎罵他,卻說不出哪兒不對勁。
烤野豬肉外層最先熟,一層層往下片肉。
行軍趕路,肉沒佐料,嚼在嘴裡沒滋沒味。
大夥兒圍坐一圈片肉時,被臭襪子熏昏的夫羅韓醒了過來。
嘴裡那股怪味還留著,他剛睜眼又差點暈過去。
喉嚨裡發出嗚嗚聲,想叫人留意。
他心裡暗想:說不了話沒問題,先把嘴裡東西 ** 就行,再不拔真要憋死。
越兮聽見動靜,回頭瞧見綁著的夫羅韓,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這傢夥嘴臭。”
趙雲隨口說了一句。
越兮張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嘴臭就塞襪子,不是更髒了嗎?剛上船的年輕人,得學的規矩還多。
有些話聽起來像客套,隻有外人才摸不著頭腦。
學得不夠,將來被指著鼻子罵,還得笑著迎上去。
越兮嚼著乾巴巴的肉,問道:“滅了這支鮮卑騎隊,他們很快會警覺。
趙將軍,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趙雲低頭撥弄火堆,搖著頭說:“沒打算。
有他就夠了。”
原本想抓兩個活口,誰知隻剩夫羅韓一個。
計策沒毛病,豬隊友害了事。
殺了這支騎兵,不出一天,對方就會發現。
並州不安全了,天亮前必須撤回壺關。
“吃飽了。”
程淩誌看了眼手下的弟兄,向趙雲報告。
趙雲點頭,下令動身。
夜裡趕路有風險,但比白天隱蔽。
從這裡到壺關,走一天一夜就夠了,歇一晚就得兩天。
這個節骨眼上,越拖越麻煩。
月光很好。
曠野的路被月光照得明晃晃的,像水潑在地上。
沒有逃兵回去報信,魁頭還不知道弟弟被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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