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百裡軍營，人頭攢動，全是穿皮草、戴氈帽的鮮卑人。
從高空俯瞰，各營地彼此斷連，沒連成一片，每個營地之間還有大量兵力設防。
鮮卑局勢不樂觀。
檀石槐死後，剛統一的鮮卑 ** 成大小勢力。
和連被並州遊俠射死，兒子騫曼繼位，實權卻握在堂兄魁頭手裡，勢力已淪為二流。
如今最有希望統一鮮卑的，隻有軻比能部。
這次鮮卑南下，就是軻比能發動的。
他借口北方寒冷不適生活，聯合各部，欲飲馬黃河。
“大人，軻比能說何時叩關？”
戴胡阿狼泥盯著歸來的魁頭。
“定下來了。”
魁頭灌下一碗奶酒，大馬金刀坐在胡凳上，“半月後正式叩關。”
“這麼久？”
步度根一臉詫異。
“軻比能不知從哪弄來不少漢人工匠，正打造攻城器械。”
魁頭羨慕地解釋，“那些器械繁瑣，需些時間。”
漢人工匠不是鮮卑人能比的。
鮮卑工匠稀缺，工業落後。
軻比能弄來這批工匠，魁頭眼紅，卻不敢動歪心思。
他王庭隻有五萬騎兵，軻比能卻有十萬鮮卑鐵騎和三萬匈奴奴騎，足夠讓所有部落膽寒。
草原上，強者為王。
軻比能已具備當鮮卑王的資格。
一旦飲馬黃河成功，他就會成為繼檀石槐之後，又一個統一鮮卑的王。
“軻比能準備真周全。”
扶羅韓臉色陰沉，“此間事了，咱們王庭怕會被他吞併。”
他最不願見軻比能統一草原。
魁頭無子，扶羅韓身為弟弟、步度根的兄長，本是王庭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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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和連的兒子，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他根本不當回事。
“以他的能力，現在自稱鮮卑王，也沒人攔得住。”
魁頭低語，“自從他推行漢化，鮮卑勢力愈發強盛。
若由他當王，大鮮卑未必不能重現大首領在世時的榮光。”
魁頭老了。
他望著遠天，彷彿還能看見檀石槐當年縱馬馳騁的影子。
東擊遼東、倭國，北抗丁零，西伐烏孫，南掠大漢——那時的鮮卑，何等威風。
檀石槐生前想飲馬黃河，可惜四十五歲便撒手人寰。
弟弟夫羅韓天天念叨柯比能如何如何，但魁頭倒覺得，讓柯比能當鮮卑王也沒什麼不好。
他這把年紀了，隻想親眼看著部族走向極盛。
夫羅韓冷笑一聲，打斷他的思緒：“兄長這話，我可不愛聽。
柯比能勢力越大，就越往自己身邊扒拉人。
慕容部、拓跋部，哪個不是他養熟的狗？真讓他當了鮮卑王，大哥，你就不怕哪天咱兄弟幾個的腦袋被掛到旗杆上？”
魁頭嘆了口氣，擺擺手：“這事以後再說。
前幾日壺關有動靜，怕是漢人的援軍到了。
咱們部實力不強，柯比能才把盯梢的輕鬆活兒交給王庭。
二弟，從今天起，你帶人盯緊四周，一草一木都別放過。
發現漢人蹤跡，立刻報我。”
夫羅韓微微點頭，轉身掀簾而出。
七天一晃而過。
趙雲那撥人離開壺關後，關內天天叮叮噹噹，各種守城器械堆滿了工匠營。
董寧帶著郭嘉在軍營裡轉了一圈，將士們沒事就自己操練，士氣高昂得很。”子龍他們走了七天，糧水該撐不住了。”
董寧望著遠處，眉間擰著疙瘩。
郭嘉低笑了一聲：“主公別急。
趙將軍跟您打了這麼多年仗，什麼場麵沒見過？再說隻是探探敵情，又不是往刀口上撞。
小股騎兵，幾十號人，鮮卑想在偌大並州翻出他們來，沒那麼容易。
春雪化了，河裡有水，林子有鳥獸，憑他們的箭術餓不死。”
“但願吧。”
董寧頓了頓，“呂布那邊呢？有消息嗎？”
郭嘉搖頭：“主公真是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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