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們撐到他們來了！”
趙雲沒有回答，隻是策馬朝前殺去。
槍鋒閃動間，一個鮮卑騎兵從鞍上滑落。
戰場上，喊殺聲被鐵蹄聲壓過，屍牆已堆成高壘，金色暮光鋪滿狼藉大地，像替這場血戰披上一層殘破的錦緞。
密林入口狹窄，少量入林者已使後方騎兵無法跟進。
步度根率二百餘騎趁亂遁入林間。
飛熊軍與玄甲軍合圍，兩千鮮卑輕騎悉數斃命，僅此逃脫。
“朝東沖！”
有人嘶吼，“活路在東邊！”
幾名鮮卑勇士意識到，若不能突破趙雲扼守的東側，今日必死。
垂死反撲最兇。
可那堵原為延緩追兵而設的馬屍牆，此刻成了他們的絕地。
趙雲等人力竭後封死豁口，三米長的屍牆兀立如斷崖。
他們緊貼牆後，耳畔鮮卑人的慘嚎與怒罵漸漸微弱。
越兮帶人趕來時，拚命拖拽馬屍，想探出牆後趙雲的生死。
他不明白三十餘人如何擋住兩千輕騎的鋒芒。
經此一役，他對那個沉默扛下一切的上級生出由衷的敬佩。
馬屍搬開，晨光灑落。
三十七人坐在地上，個個如血塑。
鎧甲破損，身形狼狽，卻令人屏息。
重傷者肢體殘缺，即便活下來也難再上陣。
“趙將軍，我帶人回來了。”
越兮單膝跪地，望著眼皮沉如鉛的趙雲輕聲說。
趙雲點頭，擠出笑容。
“嗬嗬嗬……”
越兮見他無恙，咧嘴傻笑。
趙雲癱靠馬屍，忽然天旋地轉，雙目闔上。
“趙將軍！”
越兮驚呼。
“師弟！”
張綉衝上前。
李傕環視四周：“速回壺關。
此地距襄垣大營不足百裡，須防察覺。”
回程未見鮮卑阻截。
午時抵達壺關，董寧立在關牆上，見大軍歸來即刻開城，親自迎到門口。
“如何？”
董寧望向李傕。
“主公，諸位將士皆負傷，無將陣亡。
但多人因傷脫力昏厥，需軍醫速治。”
“傳軍醫。”
董寧對典韋下令。
“諾！”
典韋話音未落，人已躥出。
戰事死傷尋常，可落到自己麾下，百戰之師也覺沉痛。
每場浴血，都帶走袍澤。
他不敢想，多年後登臨寶座，身旁還剩幾張舊容。
帳中，數十軍醫卸甲。
每褪一件，眾人喉頭一滾。
人均十創，燕雲十八騎傷最重——六人緻殘，有人右臂隻剩半截，有人腿肉缺失大片，餘者皮肉模糊。
飛熊軍傷勢較輕，因未扛首輪衝擊。
“乾王，臣等無能……”
幾名醫者搖頭，指向傷殘最重的燕雲騎兵，“這傷，難治了。”
“全力治。”
董寧語氣沉定。
戰場上陣亡者遠不及傷死之數。
他雖重醫護，卻難在漢末水平下突破。
“可……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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