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囚籠而已，終有一日會衝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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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親這一行隊伍從正月初出發，除了落雪封路耽擱些時日，其餘幾乎沒停過。
走到現在，已是三月中旬。
翻過陰山之後，就正式踏入北疆地界。
越是接近瀚海，隊伍像是越走越趕。
自從出了並州，他們這一行都是在背風處豎帳歇腳。
這日裡日頭墜落之際，隊伍終於進了一座用腳可量的小城。
婢女率先出車，將墩子放過來，在外請：“請夫人出車。”
綏纓將其中一個包袱背上，揭開車簾探身出去。
她踩著墩子下了車，扶下帷帽，如常走出隊伍中，往遠處避開這行人。
婢女這一路似摸透了她習性，不遠不近跟著，屈身道：“夫人，奴婢先去遞交身份牒，您別走太遠，奴婢等前麵客舍安排好了再前來請您。”
綏纓點下頭，依舊沒開口。
婢女屈身退走前不禁又悄悄打量她幾眼。
去交涉回來的隊伍領隊過來詢問，視線也往街頭端立身影看了看：“還是沒開口？”
婢女躬身回稟：“是，但夫人在車中會看竹簡，奴婢看不懂。”
那領隊的擺下手，歎口氣，走回隊伍中。
隊伍中有人屁顛顛跑來，殷勤送上水囊：“頭兒，你說咱進中原一趟，還替二爺迎了夫人，二爺會賞咱什麼？”
領隊瞄了眼前來搭話同伴，接過水囊，又歎了口氣，又回身去看那道身影：“做什麼夢呢，你看看那位新夫人什麼情況，搞不好是個啞子。”
同伴聽到此言，頓時生出不好預感。
若真如此，這豈不是在打二爺這個新任安北大都護的臉？
同伴圓圓的眼溜溜直轉，抬手遮擋，與領隊咬耳朵：“那要不咱先安排安排，好過二爺以後對著她一輩子。”
那領隊的當即給了同伴一腳：“你當這是什麼？這是聖上指婚，二爺都不一定敢輕舉妄動，到了大都護府，讓二爺自己決定。”
天高皇帝遠，到了北地就是那位說了算了，要留要走，一句話的事。
邊暗想著那位北疆話事人會怎麼安排這位夫人，他視線頓了頓，那邊有身影走動。
是綏纓，款步而來，帷帽垂紗隨風輕揚，一身素衣，垂紗遮臉。
目送她一路至了婢女身邊，領隊的與同伴收回視線，不該看了。
婢女察覺到有身影走近，抬手請：“夫人請入客舍。”
綏纓回身看了眼還在交涉的隊伍，又看了眼客舍前方，也有隊伍裡的人，才抬腳往前。
一路到了安排好的上房，婢女屈身請示：“夫人先擦身還是先用飯菜？”
綏纓揭開帷帽，瞄了眼臉色慘白卻仍然強忍著來伺候的婢女，她暗暗嗅了下氣味。
斂衣坐下去，將帷帽包袱放置一邊，她朝婢女伸手。
婢女以為夫人想喝水，忙將包袱放好，屈禮即要退走：“夫人稍後，奴婢去找小二的要茶水來。”
不料，剛轉身，手腕被一把拽住。
婢女想出聲探詢可是在街上看到什麼將其嚇到，卻見夫人朝她豎起食指，示意噤聲。
察覺手腕上那隻溫暖的手似在行把脈之事，婢女驚詫之餘連忙伏身跪在一側，將手擺正，以便夫人把脈。
不多時，綏纓收手，邊將隨身包袱打開，邊指房中小榻說：“沒藥，隻能給你紮針緩解，將垂帳拉上，躺平，衣裳掀上去，露腹。”
那婢女約莫是沒料到她會說話，一下抬頭看她的臉，意識冒犯，又急急低頭，應命走去躺下掀衣。
綏纓很快取來針包展開，還有一裝著烈酒瓷瓶，一個器皿。
浸泡銀針時，她垂著眼在看自己雙手，想起了祖父臨終前的話來
——你在醫道上有天賦，囚籠而已，終有一日會衝破。
思緒至此，她閉了閉眼，又睜開，默言自問：能嗎？
默語罷，綏纓取來備好的濕帕擦手，取針在紗布上仔細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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