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自然，夫人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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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途中，婢女接到裴靖安示意，前來請綏纓沐浴梳洗。
她餘光瞥了眼身側男人，又看看下首未離席女眷，略抬下手，揚起淡笑說：“不急，我還不累，聽諸位夫人說起這邊的風物我很喜歡。”
裴靖安目光看了過去，並未說什麼，了然於心模樣。
下首席間有人察覺出來，欲要起身，卻見首位上的大都護比了手勢示意。
廳中繼續行宴，約莫一刻鐘，有個文官起身搭手提醒：“大都護，喜禮一切從簡，可中原合巹禮不可省，請大都護與夫人入新房行合巹禮後再來宴飲。”
綏纓再無推脫理由，隻好起身隨婢女前往主院。
沿廊而行，她目光打量一圈，如前院一樣，什麼也沒布置。
至直房中，也是簡單的一對喜燭，案上一對用赤線相綁著斟了酒的兩瓣匏瓜。
新榻上兩床錦被，紗綢垂帳挑掛，窗邊置著一方空著的妝奩。
後院掌事婢女送來匏瓜，屈身請：“請大都護與夫人行合巹禮。”
裴靖安站在案前，伸手取來一半匏瓜，朝前示意。
綏纓見他動，也取一半，與他手相交，仰頭飲酒時閉著眼，沒看他。
他飲酒時瞥一眼過去，她太平靜了，像內心裡篤定著什麼。
二人將酒飲儘，以示禮成。
府中婢女將兩瓣匏瓜用紅線纏繞收好在匣內，恭敬屈身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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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隻有跟來的阿桃，還有府中後院管事婢女在此，躬身請示：“夫人陪嫁已搬了進來，奴婢看著夫人有不少竹簡，奴婢請示，是否歸置進主院來。”
綏纓沒等男人出聲，搶先接話：“如大都護所說，合巹禮畢就算禮成，我算是大都護府主母了？”
說著話，她有意無意瞄他神色兩眼，又不動聲色避開眼。
裴靖安掖衣自顧落座，抬眼看她不知她什麼意思，隻看著她點頭：“自然，夫人說了算。”
見到點頭，綏纓緊懸的心終於落下：“大都護忙軍政、還要抓小毛賊，一路回來也累了，我另擇屋子休息，如何？”
裴靖安聞言想笑，她還真會找借口推脫房禮。
還有，話裡話外都在回敬他在客舍裡對她說的那些話。
“安排不錯。”他看著她，嘴角笑得意味不明。
他話音落時她就會意了過來，他對這樁婚事也不滿，他雖然是一方軍閥，卻還是有諸多不自由。
列如，這樁聖上指的婚事。
明麵上，他壓根就不敢拒絕，故而，她推脫房禮一事，也正合他意。
也正中她意。
她有事還未跟他挑明，若是今夜真與他發生什麼，之後有了拖累，被他發現不祥之身，恐會覺得她急不可耐想用孩子來穩固大都護府主母位置罷了。
思緒即此，綏纓掀眼，迎著他視線：“舟車勞頓許久，我想好好休息一番，容我告退。”
話頓，不等他開口說什麼，她接著又道：“大都護追小毛賊許久料想也累，少飲酒，早休息。”
裴靖安抬眸看著她，她眼中依舊疏離，他笑了下：“夫人是大都護府主母，夫人安排什麼就是什麼，一切聽夫人的。”
綏纓聽到他又是這番遷就說辭，別開了臉不看他。
她理了下披帛，示意婢女引路，側身往外走。
裴靖安看著她自身邊經過，青綠披帛攜風，在他馬靴上一拂而過，出了他的屋。
他調整坐姿，目送著她踏上回廊，步履款款。
當真是中原二都貴女，就算是族中落魄、沒有以往輝煌，可風骨仍在，脊背傲然。
一路回來，趙文德稟報了她的事，他已知道顧家三房是什麼情況了。
看來真是被逼來的，不然不會逃去住在寺廟中住。
驀地，自廊上傳來裴桓的聲：“二哥哥，快出來，你還沒給我封紅。”
裴靖安起身也出主院，說到封紅，他想起自己那新夫人在喜宴上對阿桓說的話。
找什麼沒備禮的借口，其實壓根就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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