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大都護不必為了我特意放慢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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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北疆風聲呼嘯，外麵無燈無火。
人聲俱無，恍若又回到了洛陽城外山上那間寺廟僻靜一角。
綏纓攏著外衫，立在窗邊，任由冷風灌入。
她原本已上榻，可翻來覆去，怎麼也入睡不得。
一閉上眼，腦中思緒紛亂如潮襲來。
她想起了年少時在洛陽被家人、族人、外人指指點點日子。
自從相看的人家發生了不好的事後，隻要她涉及到的地方但凡有點不對勁，矛頭準指向她。
後來祖父病逝，這些言論就更加肆無忌憚。
家人中有什麼不順心的全賴在她頭上，就連父親也是，說她晦氣，讓他仕途不順。
之後在家中收拾完祖父遺物，她就自請去寺廟裡獨居了。
能想起這些還是白日裡趙文德那句引起，她下意識裡就將這些意外強加到自己身上。
這也是她不願與旁人走近緣故，就生怕自己會給旁人帶來不好的事。
忽地，外麵有婢女叩了門，在請示：“夫人可是凍著醒了？”
綏纓動了下，朝窗外看了眼才回：“並無，去歇著吧，不用進來伺候。”
外麵婢女稱是，便沒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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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纓還在窗邊站著，約莫兩刻鐘，有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她手動了下，指尖點在指節上。
果然兩個時辰，這安北大都護很守時。
直至蹄聲至驛館外，綏纓看了眼火把下身影，隊伍人員皆齊，她鬆了口氣，合上了窗。
裴桓下馬時瞧見上房小窗剛合，衝哥哥挑下眉：“嫂嫂在等二哥哥。”
裴靖安沒說話，他早看見了窗邊側影，似在等，又不是。
若是真等他，就不會一合窗就吹燈。
約莫是白日斥候來稟報的話將她嚇到，她隻是在等，等他們這行人平安回來。
趙文德下馬後也朝裴靖安看兩眼，他就說嘛，親昵什麼啊，那位夫人對什麼人都拒千裡之外，怎麼可能。
伸手去接拋來的長橫刀，他低低說：“要不送夫人回去吧，路上不方便不說，就怕前麵有險境要應對。”
的確很不方便，他們一大堆男人，想解決什麼事就地解決。
眼下這位夫人隨行，事事需要回避不說，還要等她梳洗穿戴。
“就這樣走，她的安全我會親自防守。”裴靖安進廳，又朝上房看了眼。
不防他這樣說，趙文德手指摳了摳人中，不說了。
一旁的裴桓見此，還衝他揚下眉。
裴靖安沒理會那二人神色，囑咐了幾句，邁步上樓。
回廊上兵衛見他上來，抱拳見禮。
“怎麼樣？”他忽而問。
兵衛立即反應過來問的是什麼，低聲報：“看著婢女端出來的托盤，沒怎麼動過。”
裴靖安嗯一聲，才行去門前抬了手，卻沒叩下去。
想起方才突然合上的窗與吹熄的燈，他手收回負在後，腳步無聲走了。
....
翌日，天色泛青，驛館外已有馬嘶聲傳來。
婢女在門外請示得到話音才推門。
進門時，婢女見夫人已經穿戴收拾好，不禁訝異。
綏纓早早就醒了，心裡裝著事，更睡不安穩。
驛館婢女將朝食擺好，屈身抬手請：“夫人，昨夜的羊乳您未動幾口，奴婢今日放了方糖，您嘗嘗。”
綏纓看了眼食案上胡餅與羊乳，擺下手：“我已用過了。”
竹影備的隨身包袱裡有水囊，還有乾糧，她醒來就吃了。
是想著要回城，不跟他們出行，故而早早起來收拾。
婢女更是詫異，躬身又稟：“這是大都護特意從軍糧包裡取的方糖，夫人不若淺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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