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難怪會說這趟非要她前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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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驛館那一出後，往東行隊伍途中果然沒再停留，夜裡就在背風地生火暫歇。
期間綏纓除了去換月事帶幾乎不出車，好在馬車暗格裡放了幾本雜本，她能消磨時間。
第五日午時，隊伍進了一座小城內，行了一刻左右停了下來。
窗格被自外叩響，綏纓如常戴帷帽出車。
她站定，目光打量一周。
還沒打量完，城外忽然傳來嘈雜聲，還有一陣蹄聲正行來。
綏纓回頭看了眼，是分開走的趙文德與裴桓，兩人身後是兵衛押的十來個披頭散發、裝束特異、渾身是血的人。
那些人被堵嘴綁在一根繩上，猶如串起的螞蚱。
趙文德與裴桓下馬後前來見禮，抱拳稟：“加上前幾日抓的，全在這裡，總共十六人。”
裴靖安從懷中掏出一枚令，丟給趙文德：“去傳灼龍州都督、文官以及夫人來見。”
趙文德當即抱拳領命上馬即走。
綏纓安靜站在一旁，看他安排事情到此，心想這次公乾的確有女眷在。
裴靖安回身輕輕掃了她一眼，朝驛館婢女招手：“帶夫人去上房梳洗更衣。”
有兩個婢女前來屈禮，去車中取了包袱，恭敬抬手做請。
綏纓扶了下帷帽，借機將餘光遮擋，儘量不去看那些被捆綁還滿身血跡的人，施施然入了廳，直奔上房。
在上房梳洗罷，日頭已西斜。
房門再開時驛館早沒了先前的嘈雜聲，四下僻靜。
驛館婢女在門前屈禮：“灼龍州刺史夫人已等候在廳中，夫人可要見？”
綏纓披上披風邊吩咐邊詢問：“備熱茶前來，大都護可有說幾時回來，灼龍州將官、文官可留這邊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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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恭敬回：“大都護隻讓夫人先行用膳，未說幾時能歸。”
綏纓提裙下樓，餘光瞥了眼驛館偏廳，門前站了位二十五六年歲婦人，看見她下來，笑著迎上來，朝她見禮：“灼龍州齊氏拜見，夫人安。”
齊氏生得珠圓玉潤，眉眼細長，極其愛笑，不同於北地這邊盛行胡風打扮，著了身絳紫錦緞襦裙，肩搭披帛。
綏眼看她一眼，臉上也揚著淡笑，抬手做請。
齊氏前來時已聽丈夫說了大概，知道眼前這位新夫人最為要緊，故而今日選擇了著許久未穿的襦裙，就是為了投其所好。
“可用膳了？”綏纓先在首位上落座，抬手示意對方飲茶時問了句。
齊氏臉上依舊笑著，打量了上首兩眼，總覺得這位夫人雖臉上帶笑，可神色太疏離。
想了想，她麵帶赧色道：“大都護與夫人突然到訪灼龍州，接到消息就趕來了，今日可有幸與夫人同桌用膳？也全我對家鄉漢禮思念？”
綏纓放了茶盞，朝外看了眼驛館婢女，口中說：“擺食案，一人一席。”
齊氏起身朝前施禮：“多謝夫人。”
綏纓唇邊仍掛著淡笑，心思卻轉了起來，齊氏是漢人，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自己不祥之事詳細。
想了想，她儘量問得無足輕重：“齊夫人母家是在哪裡？嫁過來多久了？”
她語氣不急不緩，仿若是替夫婿關懷下屬家眷。
齊氏笑著回：“在儒州，嫁來有十個年頭了。”
綏纓鬆了口氣，恰好此時婢女已擺好飯菜：“入席吧，我初來乍到，不清楚這邊吃食，也沒問你忌口。”
何止是北地這邊她不清楚，中原那邊現在都時興什麼樣的點心、吃食她也不清楚。
現在能這樣遊刃有餘待客，還是十六歲以前在家中與祖母一起管家、接待洛陽那些豪族夫人貴女時積累的經驗。
齊氏淨手斂衣落座，朝上方微微屈禮：“夫人客氣，理應是我們接待夫人，反而前來讓夫人受累。”
綏纓還沒來得及客套，外麵忽而傳來兵甲碰撞聲、急蹄聲。
還有道粗獷嗓音在喊：“灼龍州都督私自放任賊人入內，欲劫大都護新婚夫人，現證據確鑿，立即前往都督府扣押其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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