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寄言燕雀莫相啅，自有雲霄萬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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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婦二人剛進偏廳一左一右落座首位，那漢子抱著孩子行了跪禮，口中說了一連串胡語。
裴靖安在她左側，微微偏頭看她神色，見她微微蹙眉，不禁想笑。
他邊斟茶推送到她麵前，語氣隱隱帶笑：“還是在感謝夫人，救了他一家三口，等他妻子好了，會送羊進瀚海城答謝夫人。”
“不必了。”綏纓偏頭看一眼，不防與他視線撞在一起，又急忙轉去看別處，說：“我帶你們進城目的不是想要答謝，心意我與大都護領了。”
那憨厚漢子又說著胡語，語氣恭敬中還帶著堅定：“日後若是大都護有所需要，儘管去牧區尋我，我與手底下那幫弟兄定萬死不辭。”
裴靖安端起茶盞喝了口，餘光瞥下綏纓，這下她沒蹙眉了，神色仍懵懵的，是聽不懂胡語緣故。
他茶盞放落，也用胡語說：“記住你說的話，起來吧。”
“是。”
他會說胡語綏纓並不意外，畢竟方才下樓時聽到的談話聲就是胡語交談。
令她留心的是他神色太沉定，仿佛就是頭頂上司對下屬下達命令那樣。
“你與你妻子是夫人接進城的，就賜顧姓。”裴靖安話是對那漢子說的，可目光看的卻是綏纓。
那漢子抱著孩子恭敬垂首，一手搭在胸前：“多謝大都護、多謝夫人賜姓。”
裴靖安點下頭，看向綏纓目光漸深：“那就請夫人賜名。”
綏纓眼一動，不料他如此爽快，還以為他要打探一番的。
想了會兒，她說：“就叫雲霄好了。”
裴靖安眼眸動了動，也不知是否是他所想那兩個字。
雲霄？
寄言燕雀莫相啅，自有雲霄萬裡高。
果然好名。
他張了張唇想問是不是出自這裡的雲霄，卻回想起先一步說了自己不好文事，索性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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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纓見他欲問不問模樣，心道，他莫不是真不好文事？
難不成是不好文事，怕問了出錯，她會笑話他不成？
想了想，她起身朝外招手：“備筆墨來。”
婢女屈禮，忙去取筆墨紙。
不多時，筆墨送來，婢女將黃麻紙鋪就：“夫人，好了。”
綏纓點下頭，起身站去案前，捏筆蘸墨，一手斂袖書寫。
很快按筆，她取紙到裴靖安跟前，故意沒念出來：“這兩個字，大都護覺得如何？”
似察覺到她暗暗試探，裴靖安神色自若。
這倆字的確跟告知書上一樣，行書張揚。
看來他起初猜想的沒錯，顧家確實將她當做接班人來培養的。
“不錯。”他忽而點評，一語雙關，既是點評字，也是點評給孩子取的名。
更重要的一層意思他未說，隻目光幽深看了她一眼，就將黃麻紙接了過來。
綏纓瞄了他一眼，見他真摯模樣，心道，還真是不好文事。
若是好文事，定會說出這兩個字出處。
裴靖安將黃麻紙折好，起身前去，塞進包裹繈褓厚毯中，語氣溫和：“夫人賜名，雲霄，顧雲霄。”
那漢子抱著繈褓又行了大禮，這次用蹩腳官話拜謝：“謝大都護、謝夫人。”
裴靖安示意起身，他前去掀開厚毯看了眼熟睡嬰兒，擺下手：“回去照顧你妻子吧。”
漢子抱著孩子躬身退去。
外人退走，天色也暗下來。
婢女收拾好筆墨，也前去擺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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