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顧大夫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往山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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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中一片喧騰，裡麵燈火明亮，剛走近就能聞到烈酒香氣。
綏纓邁步而入，看見孫氏已坐在上首案席後。
她一進去，孫氏便看了過來，起身引薦：“這就是二郎新婚夫人，也是安北大都護府主母。”
四周都是各州下官家眷，她語氣親切，一絲官腔也沒有，恰如給眾人引薦的不是大都護府主母，而是家中弟妹。
綏纓掃視一圈，才發現娜然與齊氏在角落裡，見她看過去，微微頷首見禮。
孫氏左側下首位置一婦人起身，笑著抬手搭在胸前見禮：“大都護夫人。”
隨著她拜見，在場的下官家眷紛紛欠身見禮。
綏纓點了個頭，以示還禮：“不必拘禮，都入座。”
眾人各自退回案後，隻餘孫氏還跟綏纓站著。
忽地，右側下首位置後方有位年輕婦人起身，朝綏纓道：“下人安排不周，實在失禮，大都護夫人莫怪。”
她掃了兩眼語氣帶著歉意婦人，隨即就想起了出門前竹影說的那番話，原來是真的。
綏纓眼神正打量那說話婦人身邊年輕女子，還未來得及開口，一旁的孫氏反倒笑了起來，牽著她過去：“快去你上首座去，我今後可不坐了，解脫了。”
她看一眼孫氏，朝前欠身行禮，卻說：“大嫂快請入坐，你想解脫是解脫不了了，是我與大都護匆匆回來，沒提前通傳，不怪大嫂，大嫂這些日子已夠忙，無暇分身管這些，我知道的。”
孫氏見她神色頗為認真，又行了漢人禮節，猶豫再三，還是入了座。
綏纓臉上揚起了笑，朝孫氏微微頷首，隨即轉頭向方才那個年輕婦人道：“大副都護與大都護一脈相承，我自然就與大嫂是一家人，我知大嫂為人，我也不會因為一個席位多心，隻你心思該藏一藏。”
話頓，她接著又道：“我與大都護巡視高闕州，回程原本也沒告訴大嫂，這裡的事，往小了說，是我裴家的事，你屬挑撥離間，往大了說是關乎北疆安寧的事，你是哪家的？”
她臉上依舊帶著抹淡笑，可笑不達眼底，話語微沉。
綏纓知道，這北疆的刺往往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有灼龍州與高闕州在前，眼下能這樣行事，就是來試探挑撥。
權力這東西握在誰手，誰就是最有話語權之人、也是能決定生死之人。
她不知道孫氏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是否戀權她也不知道。
可她知道，今夜這場宴，她不是主位，沒人能尊重她，也就是有人不將裴靖安放在眼裡。
在場女眷被她接連兩句話震得失神，隻有角落裡的娜然與齊氏相視一眼，笑了一下。
廳中沉寂一瞬，那位年輕婦人上前而來，鄭重朝前搭手拜禮：“堅昆都督府黠戛部劉氏拜見，大都護夫人安。”
綏纓上下打量她一眼，她既沒有告罪，也未道失禮，隻是朝她鄭重拜見。
似想到什麼，她笑一下，擺了下手，說：“北疆安寧，大都護就安，我自然就安，在座諸位也才能安，你堅昆都督府以為呢？”
劉氏打量著眼前這位夫人，驀然笑了：“大都護夫人說的是，黠戛部會堅守這份安寧，請夫人放心。”
她依舊行著草原部族大禮，語氣誠懇，綏纓又看她兩眼，不發一言，神色微沉。
廳中隨著這句承諾安靜下來，沒人言語，目光都看在綏纓身上。
驀然安靜中有聲傳來：“就算是不悅也還是漂亮，哼，可惡。”
綏纓聞聲而看，人群中有位姑娘正眼神不善看來。
接著就是姑娘身邊婦人起身行禮告罪：“大都護府夫人恕罪，小姑是在誇讚夫人姿容卓越。”
綏纓點下頭，知道對方是個不會藏事的姑娘，能這樣眼神不善看她，原因約莫隻有那男人了。
兩句話，將方才廳中不和悅氣氛遮去，期間有人提議再置一案去與孫氏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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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與綏纓相視一眼，點頭讚同。
綏纓看了那姑娘兩眼，提裙往孫氏一側坐去。
左側身影一動，孫氏偏過頭來，笑著快速低語：“說的不錯，這些人就該這樣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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