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以匏為巹者，以其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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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皇城，禁軍嚴防。
皇宮摘星樓最高點，有兩道身影佇目宮門，一老一少，眼神期待。
是新君與當朝太傅。
遙遙看見有馬車進入第一道宮門，新君想起入秋時北疆來的書信。
他現在回想起黃麻紙上內容，還是會被觸動：“他那位夫人很了不起。”
當然了，除此外，好友兼同窗也很了不起。
也很愛重他的夫人，信件上每一句每一字無一不在提其夫人對北疆之貢獻。
帶著民間館醫，封鎖奚結州，那漫長的封城日子每天都有人死去，那位夫人依舊肩扛疫病職責。
陸老太傅點頭頷首：“薛老門下弟子，又是顧國文傳承人，那倆短命的在世時很寶貝那小丫頭，她四歲時就是顧國文夫妻拉扯長大的，之後顧國文親自教授醫道，傳授畢生所學，她一出山，就在北疆做了番事業，老臣也很想見見。”
他隱在廊州不聞世俗，也回避紛擾，那小丫頭的事大多來自薛老信件。
每次廊州收到洛陽的信，都是薛老在信件裡所提他新收的弟子。
後來薛老仙逝，就再沒聽到過小丫頭的事了。
他很早就想見見薛老的關門弟子，想看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後生，能讓幾乎不誇門生的薛老誇讚連連。
新君目光一直跟著那輛進入甕城馬車而動：“這有什麼，晚些等她去見完皇後，再召來給太傅請安。”
陸老太傅沉沉笑兩聲：“那老臣得備見麵禮。”
新君點頭：“您的確該備禮，聽說他們婚事簡單得就行了合巹禮。”
“簡單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合巹禮。”陸老太傅看著遠處正出車的年輕夫婦，笑道：“以匏為巹者，以其苦也。”
新君會意過來，笑了下。
匏瓜用做新婚夫婦的酒器，取的正是其苦意。
酒味醇厚香甜，與匏瓜苦意相合，從此成為一體，甘苦與共。
眼看那對夫婦並肩上了層層石階，到了宮廊上，新君轉身：“太傅回去吧，他要送他夫人到後宮大門。”
陸老太傅抬手請，餘光又瞄了眼遠處，笑道：“這點隨他父親，他父親就很愛重他母親。”
新君沒見過裴家的前家主與主母，聽到太傅提，他不禁想起史書上記載十年前那場戰，持續了五年，並州以北、含闊河東一帶生靈塗炭。
裴家家主與其主母，還有其兄長就是在那場戰役中殉國的。
他原本想說靖安很幸福，想想不合適，索性不說了，回身看了眼。
後宮大門外身影長立，正在招手。
裴靖安正目送綏纓，看見她被前來接應的嬤嬤與宮婢接走，又回頭，他無聲朝她招手，示意她安心。
綏纓到了拐角，忽而頓步，轉頭看向門外，他還在。
她淡淡笑了下，步履從容跟著嬤嬤前行。
彎彎繞繞走了一刻，嬤嬤與宮婢忽而頓步朝前躬身。
綏纓抬眼，便見棲梧宮門前站了位衣著華貴婦人，約莫二十出頭，身後仆從無數。
她理了理衣，鄭重朝前屈禮：“臣婦顧氏拜見，娘娘千歲。”
鄭皇後熱絡前來，輕牽她手一握進門：“無需多禮，天冷，快隨我進去。”
綏纓被牽著有些不自在，奈何對麵是中宮皇後，不敢抽手。
思緒到此，她不禁想起裴靖安來。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他牽她時，她會坦然接受，也沒有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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