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顧氏綏纓拜見，太傅康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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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將人引入陸太傅平日裡午休殿外，推門通報。
跟著有道和藹的聲自茶室傳來：“顧大夫進來吧，陛下還有事與靖安商量。”
裴靖安看向綏纓，她低垂著眸，似在想事情，他伸手在她腰後輕按：“我晚些來接你，別緊張，太傅待人很好。”
綏纓原本想問，你怎麼這麼了解，卻又想起弟弟在牢獄之中情形，還有東林書院建造。
要問的太多，眼下不適合，便沒開口，點下頭邁步進屋。
到了珠簾前，她迅速朝前看了眼。
茶案後坐了位知天命老人，絳紫色官袍，盤腿而坐，臉上揚著和藹的笑，正朝她招手：“進來陪老夫下下棋。”
內侍挑簾無聲作請。
綏纓捏了捏手，幾步進茶室，搭手見禮：“顧氏綏纓拜見，太傅康泰。”
陸太傅打量她，不卑不亢，沉穩，不驕不躁，很有一族之主派頭。
“坐。”他擺手，點了下茶壺：“聽靖安說你愛喝紅茶，老頭子厚著臉皮跟聖上討要了一些來，今日咱二人借他天家之地閒聊，當然了，頭一次見麵，你也別拘束，我與別的大家長不一樣，我一點兒也不迂腐。”
話落，陸太傅看了她兩眼，這話直白如此，這徒媳應該聽懂了吧？
綏纓正端盞，聞言便聽明白了，又忙放回了盞。
難怪那內侍會說太傅算了吉辰，竟是如此。
她起身，去斟茶，隨後腳步一轉到陸太傅麵前斂衣跪拜敬茶：“徒媳拜見，先生康泰。”
陸太傅身形差點穩不住，立即去接茶，被一邊的內侍攔住：“太傅，封紅與見禮要放在托盤上才能喝新婦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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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太傅嗬嗬沉笑兩聲，從大袖裡取來見禮：“小小心意，收下。”
放置封紅與見禮，他自若接茶。
綏纓頭一次行這樣的事，不知道有沒有出錯，起身站在原地等陸太傅喝好，接盞放好她才回坐。
她餘光瞥了眼托盤上，幾不可察蹙眉，那是小小心意？
那可是房契。
陸太傅拭唇，抬手示意：“執棋吧。”
長輩讓小輩先選，綏纓也沒多忸怩，選了黑子在手。
陸太傅又沉嗬嗬笑，後選執棋。
原本安靜的臨時休息場所今日笑聲不斷，棋盤在對弈，談話也從棋盤上延伸到國中事上來。
一子落，陸太傅看她，語氣緩緩：“人食五穀得百病，可是世人乃至皇室王族但凡有疾病先找國師，而非醫者，這局，你顧氏祖宗想破，卻落了那樣的下場，牽扯他人利益、權勢，故而下獄被賜死，倘若是你站在這個節點，你會怎麼做？”
這點綏纓深有體會，年少時出去巡診，百姓們不論大小的疾病先占卜問卦、再請巫師。
直至最後將病拖得久了，患者承受不住，沒了，世人又當眾指責醫者無能。
綏纓視線掃視棋盤，落了一子：“大淵之大，徒媳一人破不了此局，可是徒媳有學生，學生日後也會收學生，一代一代相傳，這局終有一日能破。”
陸太傅聞言微微一頓，還以為她會在顧氏祖上原有的案例之中尋找突破口，繼而完善策案上交朝中，也好為她自己搏一搏進京前程。
這樣的回答，不激進，話中還透露著她顧氏所學醫道者會傳授其族宗旨下去。
思緒即此，陸太傅視線掃視棋盤上她所落子位置，忽而笑了。
是了，差點忘了，她是薛老關門弟子，機警慣了，不論做什麼事都會將利弊來回推演，直至沒有失誤漏洞才行事。
若料不錯，她在北疆舉行義診就是為了告訴北疆信薩滿的部族子民，薩滿可以信，是信仰，但醫術才是能解決子民們康健源頭，也是不可缺的著重點。
這項事倘若在北疆進行順利，她會延伸回來，屆時就是她回來提及策案上報朝中之時。
果真太聰明了，還沉穩，不怪薛老常常誇讚，他也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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