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與君相逢，勝卻人間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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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院忙碌了許久，等綏纓出那間屋時日頭已西墜。
裴靖安在廊上等她，他已沐浴梳洗，一身青綠寬袖錦緞圓領長袍，滿身閒雅，負手而立，漆黑的眼隨她而動。
幾乎是她上廊而來，他就後退一步。
綏纓察覺出來他心思，眼珠子輕動，快步走過去。
裴靖安嘴角隱隱帶笑，一路往後退，直至到拐角，退無可退，他抬手製止：“已經吩咐備水了，為夫先去陪祖父喝喝茶，等家主梳洗出來再吩咐擺飯，如何？”
知道他受不了她身上沾染患者蠱毒腐臭味，綏纓頓步，抬頭看他，唇邊揚著淡笑：“本家主想讓你作陪。”
因在後院，他們夫婦二人房中外廊，他眉稍微挑，了然於心作陪什麼，知道她故意的。
裴靖安目光掃在她臉上一圈，腳步未動分毫，口中說：“浪蕩。”
若是平常他巴不得伺候她沐浴梳洗，就眼下這種情形，他真不敢接近她，太臭了，他現在呼吸都輕輕的。
綏纓蹙眉，沒料到這兩個字會從他嘴裡說出來。
想起出京都到途中客舍那夜，她刮了他一眼，施施然走了。
裴靖安目送她走遠，嘴角輕揚，不禁笑出聲。
以往還從未見過她如此調皮一麵，料想小時候沒少讓顧老太爺與太夫人操心。
直至房門合嚴，他也走了出去。
沿廊而行，耳邊聽到陣陣嘔吐，還有弟弟的聲：“嘔~不行了，小爺要死了，來人，沐浴水多放香。”
明珠在後與藥王穀子弟收尾，看見裴桓扶廊柱在吐，挑眉挖苦：“這小場麵就給裴爺嚇著了？”
裴桓別過臉不看他：“小爺那是被臭的，有什麼可怕的。”
明珠眼珠子左右來回動，幾步過去將那盆裡還在蠕動的東西端來：“哦？是麼，那這盆東西交給裴爺處理了。”
下一瞬，又一陣嘔吐聲響，連帶著伺候裴桓的仆從都忍不住吐出來。
“嘔~”那股臭味熏天的味道撲鼻，裴桓又一陣狂吐：“拿，拿遠點。”
難得見他還有吃癟時，明珠逮到機會可就往死裡折磨他，端著盆去追他。
裴桓拔腿就跑：“拔野明珠，你等著，小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明珠緊追不舍，笑得張揚：“本公主不單等著，還親自送上門，你來啊。”
裴桓一溜煙進房，當即合門：“拔野明珠，你變態。”
明珠停在宮門邊，將銅盆交給藥王穀子弟，自己在那捧腹大笑：“裴三郎，就你這慫樣還自稱爺，你哪來的臉。”
她覺得盆裡的東西沒什麼啊，無非就是一些不知名的蟲子，就是臭氣熏天而已。
沒那麼可怕，反而是好奇，那些蟲子是怎麼鑽到患者體內的。
裴靖安站在前廳廊上將這幕瞧的一清二楚，抬手按了下眉心，無奈搖搖頭。
得，他兄弟二人真是被她師徒二人吃得死死的，半點招都沒有。
.....
如綏纓安排，用了晚膳，他們要出門夜遊洛陽。
沒兩日就是元宵，四處都是賣花燈的小販。
少年少女對中原的一切都很好奇，新鮮感從未褪去。
在他們之後的是牽手而行的夫妻，左右護衛開道，避免行人衝撞。
一路而行，裴靖安想起綏纓說的那些話，忽而問：“以後真要帶他們回來定居？”
“嗯。”綏纓點頭，笑看前方歡脫少女：“阿衡要科舉，顧氏子弟也要陸續出山，準備走科舉之路，我這個家主自然要回來鋪路。”
路雖難，但隻要踏出去，就會有走上頂峰之時，不怕晚，隻怕停滯不前。
“好。”裴靖安緊了下她手。
早知道她是翱翔的鷹，不會困在那小小天地之中，現在還有些期待她穿戴官袍模樣。
總之，她什麼模樣他都萬分期待。
著素衣時，著北疆第一夫人衣裙時，著顧氏一族家主衣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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