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停。
他微微側過頭，仿佛在回憶什麼，目光看向窗外的京州城，聲音裡多了一絲滄桑，卻更加堅定：“十幾年前，我到膠州島。”
“搞改革，搞綜改區。”
“全國第一個綜改區，摸著石頭過河，沒有現成的經驗可以抄，沒有成熟的路子可以走。”
“我帶著膠州島，作為敢死隊第一個上去衝鋒！”
他目光收回來，重新掃視全場：“十幾年過去了，膠州島發展起來了，當然也有缺點，產業不均衡，還有一些腐敗出現了……”
“我們搞改革，會上去一批乾部。也有可能導致一批腐敗。”
“有腐敗，我們要反，要堅決地反！有缺點，我們也要改，要堅決的改！”
“我們承認錯誤，但不可以否定明天的輝煌！”
“同誌們！改革沒有完成時，隻有進行時！”
會場裡，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眼眶微微泛紅。
那些在體製內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廳長、老副市長，被這句話勾起了早已被現實磨平的熱血。
他深吸一口氣，抬眸，聲音揚起，“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短暫停頓，擲地有聲。
“我主沉浮！”
會場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那三秒鐘裡，沒有人鼓掌，沒有人交頭接耳。
所有人都在消化陳振華最後那句話，那種屬於改革者的魄力，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胸口。
那種責任與擔當，讓人心頭發燙。
然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走出會議室的人群中，三三兩兩地議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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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聲感歎：“陳振華省長，可不是一般的常務副省長，是真敢乾事的。”
另一個人接話：“膠州島那段，是真的。我當年在膠州掛過職，當年的陳省長那威望……聽說，老百姓到現在還念他的好。”
通州市副市長走在最前麵，腳步很快。
他掏出手機，給通州市委書記發了條消息：“陳省長今天把底牌全推出來了。咱們通州，得搶在前麵。”
發完之後，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會議室，腳步更快了。
而此刻，在會議室隔壁的休息室裡，陳振華坐在沙發上，端起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劉省長推門進來，看著他，笑了笑，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到對麵：“振華啊，今天你讓我刮目相看。”
“但你今天說‘我主沉浮’，是不是有些擔當過多了？畢竟這是一省的事……”
陳振華放下茶杯，笑了一下：“劉省長，不這麼說，下麵的人怎麼會跟著你乾？”
“特別是省委書記的態度還沒有表明的時候。”
“至於風險……”
他把茶杯擱到桌上，目光平靜而堅定，“九〇年入黨的時候，我就想好了。”
“總要有人改革。”
“我是共和國的兒女，如果連我這樣的人都不為國家赴湯蹈火，誰會跟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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