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龍雲山上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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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事，從來急；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
暮色沉降，殘陽把西邊的天際染成一層淡薄的赭紅。
從老工業片區撤出來，一行人上了中巴車。
車廂內一片沉寂。
程建設坐在靠前的位置，一言不發，側臉浸在車窗透進來的暗光裡。
剛剛被李達康當眾問責，他沒有太多惱怒，隻剩一種看透得失之後的漠然。
路平安坐在他身側，低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全程緘默，不便插半句嘴。
車子駛出城西工業區，一路向東盤旋，向著龍雲山而去。
程建設終究還是按原定安排，轉過身來，打破沉默：“陳省長，達康書記，項主任——時間還早，不如上龍雲山看一看。”
“曆年來省裡不少領導到林城，都會上去站一站。”
“整個林城的城廓格局，登高便能儘收眼底，此時正是最佳觀景的時候。”
他說得平和，像是刻意要衝淡方才廠區那一場難堪。
李達康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沒有表態。
陳振華微微側頭，望向車窗外連綿起伏的山影，淡淡應了一聲：“好。”
……
大巴停在半山腰停車場，眾人下車，沿著石階緩步向山頂觀景台走去。
石階不長，隻花了約莫十五分鐘，便登了頂。
登山途中，李達康給陳振華介紹起了龍雲山。
剛在廠區丟了那麼大的臉，此刻也隻能把態度放得客氣些。
“陳省長，請。”
到了觀景台前，李達康一伸手，笑著讓路。
可能因為麵前的陳振華跟他李達康一樣都是經濟高手，對於自己曾經主政過的林城淪落到這般境地，李達康心裡更多的不是惱，是臉紅。
自己曾經主政的林城，自己進省委常委的倚仗，此時成了這樣，多讓人讓人笑幻啊？！
“龍雲山不高。”
李達康介紹道，“峰頂觀景台海拔僅一百多米，可就是這百餘米的高差，足以將整座林城的湖山、廠區、新區，儘數收納眼底。”
程建設接話：“達康書記說的對。”
“民間一直有說法，說這便是林城的龍脈所在。”
“此山鎖住下麵龍雲湖的水勢，掌控一城格局。”
“真是……”
他剛準備感歎一句“真是寶地啊”，就被李達康的一眼瞪了回去。
都什麼時候了，還擱這兒龍脈寶地呢？
陳振華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石欄，落向腳下這片土地。
林城自古便是四戰之地，五省通衢，東襟淮海、西接中原，南屏江淮、北扼齊魯，曆來是兵家必爭之所。
楚漢垓下決戰、近代大決戰，主戰場都在這一片平原。古人講得天下必先定中原，而定中原，林城就是繞不開的樞紐。
隴海、津浦兩條大動脈在此交彙，運河穿境而過，水陸四通八達，大兵團可以在這裡展開決戰。
而龍雲山，恰好是這片大平原上難得的高地。
戰爭年代，守城觀敵，這裡是瞭望哨；建設年代，在這裡，就能看清一座城市的全貌。
過去，有不少省裡乃至中央的領導登臨此地，俯瞰全城。
山風穿過鬆林，卷來淡淡的草木氣息。
石亭廊壁上裝著一排玻璃展板，裡麵陳列著曆屆上級領導登臨的老照片。
有建國初期的黑白留影，也有後來不同年代的紀實畫麵，按時間順序排列，旁邊配著簡短文字，記錄每一次登臨時的考察背景與指示。
一旁碑廊的記事石碑，又把這些過往刻進石頭裡，圖文互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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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城的曆史，也是建設年代曆史的一部分。
陳振華雙手搭上石欄，俯瞰腳下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緩緩開口：
“所謂龍脈，說到底，是一城的人心與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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