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狂潮聽完男人的話，年輕道士先是一陣沉默，隨後擡起右手
“劈。”
清冽的響指聲擦過空氣，滿室異狀頃刻褪散。
午後明媚的日光漫過窗沿，將屋子重新裹進溫軟的暖意裡。
暖融融的日光鋪在身上，男人愜意地陷進絨軟的靠背裡，眼尾半垂，擡手端過右手邊矮幾上的花茶，杯沿碰唇，輕啜了一口。
“這樣才叫舒服。”
看著他這樣，對麵穿道袍的年輕人輕扶額頭，眉頭擰成一團說道：
“你不覺得剛才那樣更有氛圍感？”
男人把茶杯穩穩擱回原處，擡眼看向他一臉糾結的模樣，慢悠悠開口：
“氛圍感這個東西，一般是給予聽者有更好的代入感，將自己帶入到故事當中，以到達身臨其境的效果。”
“我隻是來聽故事的，沒必要追求什麼代入感。”
他說著，指尖敲了敲身側價值不菲的絨椅扶手，目光掃過滿屋精貴的洋房陳設，話裡帶了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再者說，你這故事，雖然還算有趣，但我可實在沒興趣代入進去。”
看著男人這番嘴臉，年輕人沒好氣地笑道。
“……那你讓我講這種故事給你，對我心靈造成的傷害，算不算是工傷？”
“當然。可愛的小十六，你想要什麼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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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來一塊巧克力。”
聽到對方的要求，男人頓時站起身來，走向一旁的櫃子，給他取了好一些巧克力出來。
年輕人閉著眼朝著點心盒中的巧克力“看”去。
格子狀的闆正黑巧克力，他最喜歡的類型。
看著吃著巧克力的年輕人神色終於舒緩了一些，他開口問道。
“故事可以繼續了？”
“當然。”
“不過我有個小問題。”
“你說。”
“那青年後麵變得怎麼樣了？”
“……敬請期待。”
……
猩紅。
刺目的猩紅猛地撞入眼底。
熟悉的赤紅潮汐再度卷過意識邊界，將他從無可名狀的混沌中拖拽而出。
他緩緩掀開眼瞼，視線穿過垂落的長發，落向這個既熟稔又陌生的世界。
意識異乎尋常地清明，沉在深處的記憶也隨之浮起，分毫畢現。
可這份清醒偏是最烈的酷刑——回憶越清晰，刻進骨血的痛苦就越鋒利。
“啊——啊！”
青年猛地抱住頭，雙膝重重砸在地麵，慘厲的叫聲破喉而出。
眼白瞬間爬滿密匝的血絲，嘴角不受控地溢出發白的涎水，指節深深摳進頭皮，幾乎要嵌進骨裡。
他的四肢光潔完整，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皮下的筋肉卻在瘋狂痙攣。
像有無數雙冰冷僵硬的手攥住他的骨節，正順著記憶中夜晚的裂痕，把他的骨頭一寸寸重新掰斷、碾成碎末。
而頭腦中的靈魂被千百具人偶撕扯成碎塊的觸感。
此時正順著神經爬滿顱腔，像鈍鋸反覆鋸著他的腦髓。
沒有傷口，沒有殘損，他明明好好地活著。
可那場被撕碎的死亡，正隔著完好的皮肉，在他的骨血與靈魂中，活生生地重映了一遍。
周圍的路人紛紛驚慌地躲開這個躺在大馬路上嘶吼、撒潑的瘋子。
哪怕他們沒有五官，疑惑與不安卻也從他們的身上滿溢而出。
無辜的罪魁禍首們正疑惑地欣賞著這場由被加害者在大馬路上所帶來的“精彩演出”。
……
過了許久，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主演”從地上緩緩地站起身來，走了兩步。
整個過程都有些踉蹌與滑稽。
“同學……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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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女聲從身後傳來，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記憶中似乎有過這樣的聲音？
他帶著極度的疲憊與一絲期許，緩緩轉過身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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