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以後我叫鍾南四目看著他滿意地點點頭，等香燃過半炷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跟你師父說會話吧。
今天先歇一天，等會幫著嘉樂收拾收拾木料，破損嚴重的慢慢修不著急。明天一早，我到院子裡考校你的樁功和拳法，看看你師父教得紮不紮實。”
說完他走出側室，輕輕帶上了門。
南站在千鶴的骨灰罐前沉默了許久。
他上輩子從小在村子裡長大，沒見過爹媽，也不知道他們是誰，更加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要自己。
村裡人有人說他爹賭錢跑了，她媽也跑了；
有人說他媽死了，他爸找新歡去了；
也有人說她媽嫌棄他家窮跟男人跑了，他爸就出去打工了，他爺爺奶奶認為他不是他家的種，所以不要他……
他聽多了也就不問了。
也多虧他們村基本都是同姓之人，他能吃百家飯穿百家衣。
後來勉強念完初中，他就一個人出來幹活。
隻要有錢他什麼活都幹，他從前在工地上搬過磚、在餐館裡端過盤子、在批發市場扛過大包……
他幹過的活多不勝數。
後來跑上外賣才總算能找個地方安穩度日，下班無聊了還能看看電影、刷刷小視頻。
沒有人問他冷不冷、累不累，也沒有人在他發高燒的時候遞過一碗熱水。
他以為他自己會一個人來，一個人活，後麵也會一個人走。
可從穿越過來的那一刻起他便承接了這個身份的一切。
他記得剛被師父撿回來那年，他渾身凍得發紫，瘦得跟竹竿似的。
師父把棉襖脫下來裹在他身上，自己穿著單衣在雪地裡走了十幾裡山路，凍得嘴唇發白還嘴硬：“為師修道之人，這點冷算什麼。”
東師兄在旁邊拆台：“師父你鼻涕都凍成冰了。”
師父擡手就給了東師兄一個爆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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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有一天除夕，東師兄借來一口大鍋，西師弟去鎮上買肉，北師弟負責燒火，師父親自下廚燉一鍋亂燉。
五個人圍著一口鍋。
北師弟搶肉搶不過，每次都要耍賴說自己是師弟你們得讓著我。東師兄嘴上說“憑啥”，筷子卻每次都故意慢半拍。
他記得春天山裡野花開的時候，師父帶著他們上山採藥，走累了就在山坡上躺一排。
西師弟吹笛子，北師弟睡得打呼嚕，東師兄用草葉編螞蚱給他玩。師父躺在最邊上，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偷懶。
風帶著花香從山穀裡吹過來，雲在天上慢悠悠地飄。
師父忽然冒出一句：“等你們幾個出了師，咱們這一脈就熱鬧了。”
北師弟迷迷瞪瞪地接了句：“師父，出了師能娶媳婦嗎？”
師父把鬥笠扔過去，大家笑成了一團。
他記得師父夜裡教他畫符，他手笨畫不好。
師父也不罵他，隻是站在他身後，大手握住他的小手帶著他一筆一劃地描。
師父的聲音從胸腔裡傳過來震著他的後背：“畫符不在快，在一口氣。氣勻了，符就正了。做人也是一樣。”
他點點頭，他其實沒太懂師父說的什麼意思，隻是覺得後背很暖和。
他不是真正的“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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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記憶是真實的，那些人是真實的，那份溫情是他上輩子活了二十年從來沒嘗過的。
千鶴道長的師恩與遺願是他推脫不了的因果。
“師父。”
他低聲開口，“弟子記得您俗家姓鍾。從今往後，弟子就叫鍾南。
您放心，我會好好修鍊早日踏入鍊氣境，親自送您回茅山祖庭。
我會把我們這一脈傳下去發揚光大。您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樁事，弟子一定給您辦到。”
他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忽然變輕了些。
“師父，以前您總說修道先修心，可修道的盡頭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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