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襲淩晨兩點。
十五團指揮部，張百川坐在一個破損的凳子上，頭部震蕩傷的陣痛反覆襲來，臉色蒼白，額角不斷冒冷汗，但眼睛一直盯著簡陋的地形圖。
二營長趙根生貓著腰鑽進團部掩體：“報告團長，西邊那六個彈藥堆全給端了，狗子這小子……炸得最狠那一個。”
他停頓了一下才把後半句咽回去：“西頭那十幾號戰士，一個沒回來。”
張百川頭上纏的繃帶已經被血洇透了半邊，他擺了下手：“傷亡名單報上來，犧牲的登記清楚，傷的先送後方。”
團參謀長劉川立刻俯身看向地圖：“團長，戰機成熟了，敵人現在軍心大亂，再拖下去，他們一旦重整防線、我們就再也沒機會了。”
張百川看向參謀長劉川和三營長廖滿倉：“這是我們十五團的機會。”
“三營按照計劃，執行穿插破襲任務，我重申六條鐵律：不帶多餘輜重，隻留步槍、手雷、刺刀；全程走山林溝壑，避開零散敵兵，隻衝核心目標；單列分散突進，降低暴露風險；抵近後以班分組，各司其職；優先毀炮、燒彈藥、斷補給；得手之後立刻交替撤退，絕不戀戰。”
“滿倉，此戰不求殲敵數量，隻求徹底癱瘓他們的炮兵火力，四十分鐘為時限，超時不管任務完不完，必須回撤，明日敵軍總攻，最怕的就是沒炮沒彈，我們打的就是他們的依仗。”
三營長廖滿倉，這位二十六歲的湖南瀏陽漢子，素來擅長險戰、奇戰：“是，團長，我記住了，四十分鐘，快打快撤，毀敵火力，絕不拖泥帶水，”
話音落，他轉身衝出團指揮部，集結部隊。
張百川轉頭看向一營長周鐵栓：“鐵栓，你一營原地不動，全員隱蔽，分出小股兵力警戒側翼，嚴防敵軍偵察滲透，主力絕對不能暴露，保存好有生力量。”
三十一歲的河北老兵周鐵栓性格沉穩，最擅守陣：“明白，一線陣地我穩得住，絕不主動接敵，絕不暴露主力。”
夜色掩護下，廖滿倉帶著三營剩餘的一百多名戰士悄無聲息穿插山林溝壑，遇哨卡一律繞行，嚴格貫徹隱蔽突進、不戀戰、不暴露的戰術要求。
此時的國民黨軍前線早已被二營的輪番夜襲徹底打亂節奏，全線各處同時遇襲，人人疲於奔命、顧此失彼。
李默庵焦頭爛額，隻能不斷抽調後方守備兵力前去補防前沿缺口，導緻後方炮兵陣地兵力被大量抽空，根本無力警戒側翼，全然沒發現三營已經悄然穿插抵近腹地。
淩晨兩點四十分，三營準時抵達敵軍炮兵陣地北側。
廖滿倉通過望遠鏡快速觀察，低聲對著各連下達分工指令：“一連封死出入口，打增援；二、三、四連專攻炮位，炸毀炮管炮架；”
外圍戰士悄無聲息摸除暗哨，爆破隊員借著夜色掩護急速突進，敵軍值守士兵反應過來時，已然深陷包圍。
“有動靜，”敵軍哨兵倉促舉槍掃射。
紅軍戰士依託地形精準點射，壓製敵軍火力，不給對方集結抵抗的機會。
近戰爆破組快速抵近炮位，將手雷塞入炮管銜接處，拉燃引線後立刻翻滾撤離。
爆炸聲接連炸響，七十五毫米山炮炮架崩碎，徹底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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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倉庫方向火光衝天，兩處大型彈藥倉庫被火海吞噬，囤積物資盡數焚毀，守軍死傷潰散。
三營長廖滿倉盯著時間，見目標全部摧毀，下令道：“目標達成，全員交替掩護，梯次回撤，”
三營戰士快速脫離戰場，此時的國民黨軍整條前沿防線徹底失控，各處槍響爆炸，各部互不連通、盲目亂戰，指揮體係徹底癱瘓。
淩晨五點，天色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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