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顧晏辭暗中護短陳序手機屏幕亮起時，顧晏辭正立在二層挑空迴廊的陰影處。
屏幕上的監控截獲信息隻有簡短幾行字，陳序掃過那些抹黑的字眼，心頭微跳，下意識順著欄杆朝樓下望去。
蘇清鳶還站在水晶吊燈傾瀉的清輝之下，背脊挺得筆直，連禮服裙擺的褶皺都不曾亂過半分。
蘇雨柔雖已被驅逐去外廳，可投射在蘇清鳶身上的視線依然密集複雜，審視、猶疑、輕視，以及豪門圈子骨子裡改不掉的階層傲慢。
幾聲竊竊私語隨風飄開：
“終究是鄉下散養長大的真千金，若非今晚顧家搭台，哪有她立足的份？”
“蘇家寵了蘇雨柔十八年，根脈早紮牢了。
這位突然回來，渾身帶刺，換做誰家父母能喜歡？”
“聽說沒學過正統的社交名媛禮儀，全憑一張圖紙出風頭。
搞技術的再能耐，也上不了上流社會的檯麵。”
不輕不重的哂笑在空氣裡散開。
蘇澤川端著酒杯站在幾步外，冷眼旁觀，非但沒有出麵平息，嘴角反而浮起一絲快意。
剛才蘇雨柔出醜讓他臉麵掃地，如今旁人圍剿蘇清鳶，恰好填平了他心底的失衡。
任憑蘇清鳶手裡攥著什麼證據，她終歸是個缺席京圈社交十八年的外來者，沒有豪門背書，沒有圈層人脈，蘇家若是徹底棄了她，她又能囂張幾時？
蘇澤川晃了晃杯中酒，假意勸和：“諸位說話還是收斂些，免得咱們蘇小姐心重，又覺著全場都在欺負她。”
旁人立刻心領神會。
一名戴著滿綠翡翠項鏈的珠寶商太太掩唇輕嗤：“蘇二少心善。
蘇家門風嚴謹，雨柔小姐一時糊塗也掩不住平日的閨秀教養。
血統是一回事，骨子裡的教養又是另一回事。
野草就是野草，被捧到顧總跟前，心氣兒倒比天還高了。”
周遭陷入一陣玩味的死寂，都在等著看蘇清鳶如何自處。
尋常年輕姑娘麵對這種當眾的身世羞辱，往往要麼羞憤紅眶，要麼急赤白臉地爭辯自身清白。
但蘇清鳶隻是轉過身，微涼的視線平靜地落在那位太太臉上。
她神色冷極了，沒有任何被刺痛的氣急敗壞，反而讓對方心頭髮虛。
“這位夫人。”
蘇清鳶語氣不徐不疾：“你口中的教養，就是在一個受害者歷經被拐流離之苦後，站在衣香鬢影的宴會上，洋洋得意地嘲諷她命運多舛？”
珠寶商太太麵色一滯：“你……我隨口閑聊兩句，你何必上綱上線！”
“既然喜歡閑聊，我也隨口問一句。”
蘇清鳶向前踱了半步，步調輕緩，壓迫感卻如潮水漫湧：“尊夫三年前若非靠蘇氏項目兜底周轉，名下工廠早已破產重組；
去年年底，又低頭求著顧氏放了一筆兩千萬的過橋短貸。
你們名下那棟臨江獨棟，產權證至今還抵押在銀行。”
她眉梢微揚，目光如刀：“自身根基搖搖欲墜的門第，什麼時候有資格在顧家內廳替旁人丈量門檻了？”
珠寶商太太渾身一僵，臉上血色霎時褪去，尖聲道：“你信口雌黃！”
豪門名流最在乎光鮮的皮囊，驟然被當眾扒掉遮羞布，比當眾挨打還要緻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周圍看客的眼神驟變，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拉開界限。
蘇清鳶神色淡然地移開目光：“出身貧寒從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汙點。
踩著旁人的苦難來粉飾優越感，才是真正的下作。”
周圍的附和聲瞬間偃旗息鼓。
蘇澤川自覺威嚴受挫，咬牙斥道：“蘇清鳶，你非要見人就咬，把氣氛搞得人盡皆知才甘心？
長輩隨口兩句閑話，你張口就揭人老底，蘇家的體麵都被你丟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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