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柔！”
暴怒的吼聲震得走廊吊燈微微發顫，整棟別墅的燈火在幾秒內接連亮起。
客房房門應聲而開，蘇雨柔眼角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單薄的絲綢睡裙襯得她肩頭輕顫，整個人彷彿被風暴摧折的幼苗。
“爸……怎麼了？
是不是姐姐那邊又出什麼事，怪到我頭上了？”
蘇正廷臉色黑沉如鐵，一步跨到她麵前：“教育局專案組把電話直接打到我手機上了！
清鳶的高考誌願被人動了手腳，溯源地址就在咱們家書房！
他們點名要你明天早上去接受審查！”
林婉如慌忙披著晨袍從主臥小跑出來，一聽這話，嗓門登時尖銳起來：“涉及咱們家？
雨柔天天在眼皮子底下看書畫畫，清鳶的誌願怎麼可能跟雨柔扯上關係！”
蘇雨柔順勢滑倒在地，伏在林婉如膝頭，哭得抽抽搭搭：“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姐姐現在有顧家撐腰，請得起最厲害的律師和公關，她想往我身上栽什麼臟不行？
她就是容不下我……”
這話精準紮進了林婉如的心口。
她心疼得眼淚直掉，一把將蘇雨柔摟進懷裡，沖著蘇正廷喊道：“你吼孩子幹什麼！
清鳶再怎麼恨這個家，也不能拿高考這種關乎前途的事平白冤枉親妹妹啊！”
唯有站在樓梯轉角處的蘇明哲神色冷峻，快步走上前：“雨柔，昨晚十一點後，你到底進沒進過書房？”
蘇雨柔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半寸。
下一刻，她淚眼朦朧地擡起頭，滿臉都是被至親背叛的破碎感：“大哥……連你也覺得我是那種惡毒的人嗎？”
蘇明哲唇線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沒有接話。
蘇雨柔眼底那一瞬閃躲的心虛，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行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搞內訌！”蘇正廷煩躁地一揮手，
“明天一早我親自帶雨柔過去。
就算真有人借家裡的電腦動了手腳，頂多也就是孩子不懂事鬧出的家務事。
蘇家在江城紮根這麼多年，教育局還能為一個鄉下剛接回來的丫頭，把蘇家正經的名媛送進去不成？”
“爸！”蘇明哲聲音陡然提高，
“篡改高考誌願是觸犯刑律的！”
蘇正廷冷厲的眼風如刀子般刮向長子：“蘇氏葯業還沒倒，輪不到你在這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
都給我回房去！”
蘇明哲被噎得胸口劇烈起伏，終究隻咬牙閉了嘴。
伏在母親懷裡的蘇雨柔暗暗鬆下一口氣，將臉埋在林婉如胸口，嘴角極快地掠過一絲劫後餘生的陰冷。
隻要父親肯下場保她，這件事，就絕不可能翻起大浪。
翌日上午八點五十分，市教育局三樓第三問詢室。
清晨的日光透過百葉窗切成齊整的光柵，落在長桌一側。
蘇清鳶一身素凈的白襯衫與垂感極佳的黑西褲，墨發利落紮起，周身透著疏離的清冷。
她身側端坐著兩名身著深色西裝的法學律師，桌麵中央隻擱著一枚磨砂銀U盤，以及一份薄薄的材料摘要。
門外負責端水的工作人員推門而入時，神色帶著掩飾不住的慎重與敬畏。
昨夜他們跟著趙科長連夜複核後台，那一整套嚴絲合縫、甚至反向穿透黑產全鏈路的取證邏輯，哪裡是一個普通受害高中生能拿出來的底牌。
那分明是一柄淬過火的利刃。
門鎖輕響，蘇正廷帶著林婉如、蘇明哲以及被護在正中的蘇雨柔快步邁了進來。
蘇雨柔眼眶紅腫不堪，剛邁進門檻，視線觸及蘇清鳶的瞬間，淚水便斷了線似地滑落：“姐姐，就算你打心底容不下我，非要看著全家人為了這點嫌隙在外人麵前丟盡臉麵才甘心嗎？”
蘇清鳶身側的中年律師翻開公文夾，語氣波瀾不驚：“蘇雨柔小姐，請規範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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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市招考紀律合規調查現場，不是蘇家的私人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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