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全家第一次低頭試探蘇清鳶沒有伸手去接那隻暗紅色的絲絨盒子。
教育局大門外的風颳得又幹又冷,林婉如的指尖凍得泛青,盒蓋的搭扣被她攥得發出一陣輕微的塑料咬合聲。
“清鳶。”林婉如眼眶通紅,像是被蘇清鳶剛才在裡麵那句“拿什麼談”生生紮透了心,聲音發顫,
“媽媽隻是想把當年該給你的東西,親手交還給你。”
蘇正廷立在旁邊,臉色比起方才在會議室裡的鐵青稍微收斂了些。
他多年來發號施令慣了,即便眼下強壓著胸口的不耐,那股審視與居高臨下的意味依然順著每一個字往外滲:“這裡進進出出都是人,不像說話的地方。
你現在住在哪裡?
我們順路送你回去,路上慢慢把事情攤開談。”
蘇清鳶擡起眼皮看他。
“你們不是來送我的。”
蘇正廷眉心當即向下壓了一寸:“清鳶,別總是把自家人想得這麼不堪。”
“那你們特意追出來,是為了什麼?”她的聲音很低,落在風裡幾乎輕不可聞。
林婉如手裡的絹帕揉成了一團,眼淚又開始往下掉:“當媽的想見親生女兒一麵,難道都不行嗎?
你離家這麼長時間,媽媽夜裡翻來覆去合不上眼。
你從前回老宅時最懂事、最省心,從來捨不得讓我跟著懸心受怕……”
“從前?”
蘇清鳶唇角極其輕微地牽動了一下,眼底卻半點笑意也無:“從前我夜裡高燒燒到四十度,你壓著房門讓我小聲點,別吵醒隔壁雨柔休息;
從前我在學校後巷被人堵著搶書包,一身是土回去,你說是不是我自己性子孤僻不合群;
從前蘇雨柔換走我的競賽原稿,你私下跟我說做姐姐的要退一步,成全妹妹的履歷。”
蘇清鳶吐字極慢,每一個字砸出來,林婉如臉上的血色就跟著褪下去一分。
“蘇夫人,你想的是哪個從前?”
林婉如唇瓣張了張,後頸發涼,半個字也接不上來。
蘇正廷胸口起伏了幾下,語氣沉了下去:“翻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有什麼意思?
事情已經過去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站在這裡嗎?”
蘇清鳶靜靜看著他,目光像在看一個路人。
蘇正廷被她那冷淡到近乎漠然的眼神盯得心底發躁,但顧忌著眼下的局勢,隻能硬生生將調門壓低下來:“你媽昨晚熬了半宿,親自守著火給你煲了雞湯。
我們車後座還給你備了新衣服、首飾,全是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挑得最多的牌子。
清鳶,一家人鬧到教育局這種地方,外頭傳出去已經很難看了。
回頭吧,別再往外推了。”
回頭吧。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彷彿隻要她順從地點下頭,被篡改的高考誌願、被踐踏的名譽和那些被踩進泥地裡的日子,就都可以隨風抹去,當作從未發生。
蘇清鳶沒再多言,甚至沒有看他們第二眼,轉身徑直走下石階。
林婉如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以為是那幾句話起了效用,連忙踩著高跟鞋小跑著跟上去:“清鳶,你肯聽我們說就好。
媽媽心裡明白,你骨子裡絕不是鐵石心腸的孩子。”
半小時後,黑色的行政轎車停在雲瀾公寓的樓前廣場。
蘇正廷推門下車,擡頭打量著眼前冷峻現代的挑高建築,眉頭不易察覺地蹙緊。
這既不是顧家老宅名下的任何一處莊園,也絕不是一個剛與家裡斷絕往來的窮學生靠兼職能租得起的地段。
大堂足有兩層樓高,黑金大理石地麵倒映著頭頂的冷光。
兩名身著黑色製服的安保人員一見蘇清鳶邁步走入,立刻正色躬身:“蘇小姐,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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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如腳下一頓,神情愣怔。
蘇正廷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服務台前:“她租住在這裡?”
前台接待露出標準而疏離的職業微笑:“抱歉先生,蘇小姐是本棟頂層的獨立產權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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