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柔小心翼翼地咬著下唇：“我也不清楚……顧總？
明衡律所那位陸律師？
還是歸鳶基金的高層？
姐姐以前在老宅連生人都不敢搭話，驟然能動用這麼多資源，不可能沒有源頭呀。”
這些話看似柔弱，卻精準紮進了蘇家人心底最深的那層恐懼。
他們寧可相信蘇清鳶身後靠著某個位高權重的資本大佬，因為背靠大樹還可以想辦法公關、讓利、甚至切割。
但他們絕不敢承認，蘇清鳶自己就是那一座深不可測的山。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意味著他們親手丟棄的不是一塊不起眼的頑石，而是一柄出鞘即見血的絕世名鋒。
篤篤篤。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死寂。
蘇明哲的專職助理推門快步進來，神色有些難看：“蘇總，托各方打聽了一圈，能挖出來的實料極少。”
“挑要緊的說。”蘇明哲聲音一沉。
“雲瀾公寓頂層那套大平層，起初走的是外資高端短租通道，半個月前突然辦完了全款過戶，買家確實是蘇小姐個人，但購房款全部是從一家離岸信託基金匯入的，保密許可權極高，境內中介根本調不出穿透名單。”助理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明衡律所那邊，陸衡以客戶隱私合規為由，拒絕回答任何私人關聯問題。
至於歸鳶基金，工商備案完全查不到蘇小姐的名字，可近三個月內涉及蘇小姐名譽權的案子，他們的法務響應時間都在半小時以內。”
助理頓了頓，咽下唾沫，聲音壓得更低：“還有……顧氏內部昨天的最終排查結論，蓋章時間是在早晨八點，比顧總攜蘇小姐公開出席研討會早了整整一宿。”
蘇正廷眉頭鎖得死緊：“那又怎樣？”
蘇明哲卻心頭一沉。
這說明在顧晏辭公開給她站台前，她的專業意見已經在左右顧氏核心團隊的定奪。
她從來不是被顧晏辭帶去充門麵的花瓶，她早已穩坐在牌桌的莊家位置上。
眼瞎的，自始至終隻有蘇家自己。
林婉如雙唇輕顫，失魂落魄地喃喃：“我們到底……把她看漏了多少？”
書房裡沒有一個人接話。
這不僅是看漏，而是將近二十年的傲慢與偏見構築的笑話。
蘇明哲不再耽擱，拿起手機翻出那個沉寂許久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聽筒裡的忙音響了三聲，接通了。
那邊背景極靜，隱隱聽得見窗外拂過的晚風。
“有事？”清冷的聲音平直得沒有任何溫度。
蘇明哲攥緊手機，下頜線條繃緊：“蘇清鳶，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瞞著家裡？”
那端短暫停頓了一秒，接著傳來一聲輕笑。
笑聲很淡，透著近乎俯視的漠然：“蘇家什麼時候有資格過問我的私事了？”
林婉如捂著嘴，眼淚直往下掉。
蘇正廷的臉色則陰沉得能擠出墨水來。
蘇明哲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躁意，緊追不捨：“明衡律所、歸鳶基金，還有顧氏的風控體係，你跟這些地方究竟是什麼從屬關係？”
蘇清鳶沒有吭聲。
這種平緩的沉默像是一記重鎚，讓書房內幾個人的呼吸都亂了節奏。
蘇明哲呼吸有些發沉：“澤川的資產已經全麵被封，蘇氏在業內的信用評級也在往下掉。
你當真要親眼看著全家被你逼到絕境才肯罷休？”
“讓蘇澤川私自挪用資金、簽無限連帶協議的人是我？”
蘇清鳶語調極慢，像在宣讀一份與己無關的判詞：“讓蘇雨柔藉機盜用畫稿、在外潑髒水、篡改別人高考誌願的人是我？”
“還是說，過去幾年一次次搬出孝道親情，逼著我自認倒黴、替你們掃尾的，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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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句平淡，卻字字見骨，狠狠抽在每個人的軟肋上。
蘇明哲喉頭髮緊，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你背後站著的到底是誰？”
這回，電話那頭傳來蘇清鳶一聲低低的冷笑，那笑意順著電波鑽進耳朵，冷得讓人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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