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古董拍賣會，蘇家抵債四個月的時間倏忽而過。
這四個月裡，蘇雨柔涉嫌侵害案件的流程一步步向前推進，從刑事拘留、正式批捕，一路走到了公訴機關審查起訴的階段；
而蘇氏集團的資金鏈，則徹底斷裂崩塌。
銀行集中抽貸，戰略合作方紛紛毀約撤資，三筆剛性兌付的商業承兌匯票全線暴雷。
到了上個月，蘇氏甚至連位於核心商圈的集團總部寫字樓也因拖欠租金被清場收回。
京華秋拍開幕當晚，深秋的冷風掠過會展中心高聳的石階。
蘇家人乘坐的舊商務車被安保攔在主入口前，最終隻能順著地庫指示牌拐進狹窄逼仄的卸貨通道。
往年蘇正廷出席這種頂尖規格的盛會，座駕方一停穩，主辦方高層便會堆著笑臉迎上前來寒暄引路，尊稱一聲“蘇董”。
而此刻，車子被堵在臨時安檢口，當值的安保反覆拿著儀器掃了三遍他們手上的臨時通行證，神色冷淡。
蘇澤川後槽牙咬得發緊，臉色一片鐵青：“連正廳大門都不讓我們進了？”
工作人員公事公辦地遞迴證件，連眼皮都未曾擡一下：“抱歉蘇先生，今晚正門通道隻對正式受邀的貴賓與核心買家開放。
蘇氏登記的信息屬於委託送拍及關聯債權協調方，按規矩請走後勤通道。”
“債權協調方”五個字，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生生扇在蘇家每個人的臉上。
林婉如攥著羊絨披肩的手指劇烈顫抖，保養得宜的麵容上血色盡失。
蘇正廷麵色晦暗，強自壓抑著胸腔裡翻騰的屈辱，咬牙沉喝：“先進去，別在門口丟人現眼。”
如今的蘇家早已沒有了挑剔待遇的底氣。
老宅內那些昔日高懸於正廳的名畫瓷器，近來已被法院查封、評估、分批折價抵償。
今晚這件壓箱底的“清乾隆粉彩花鳥紋賞瓶”，是蘇正廷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才保下來的最後底牌。
此前兩家民間鑒定所給出的參考估值高達八千萬元。
隻要今晚能在秋拍現場順利拍出，蘇氏便能勉強湊齊破產和解金，補上最緻命的資金窟窿。
長子蘇明哲提著厚重的金屬資料箱，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心知肚明，這哪裡是赴一場風雅的藝術品拍賣，分明是蘇家懸崖勒馬的最後一線生機。
引路的工作人員將他們帶到了拍賣主廳最偏僻的角落。
那一排加設的摺疊椅緊挨著消防安全通道，前方的視線被承重立柱遮擋了大半，桌麵上的銘牌甚至沒有印製蘇氏集團的字樣，隻有一張白底黑字的簡陋卡紙：
【送拍委託：蘇氏】
周遭幾位早早落座的同行瞥見他們，目光紛紛變得微妙而戲謔。
“喲，蘇家真把家底搬出來了？”
“聽說是拿早年老太太留下的古董頂賬呢。”
“前幾年拿親生女兒換聯姻資源，如今落魄了，改賣祖宗傳下來的物件抵債，倒真是一脈相承。”
譏諷的話語不高不低，字字紮進耳膜。
林婉如如坐針氈，指甲深深掐進肉裡，卻偏偏連一句回擊的底氣都找不出來。
蘇澤川騰地一下站起身，眼眶發紅：“背後嚼什麼舌根？
有種當麵說！”
蘇明哲一把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給我坐回去！”
“哥！
他們把蘇家的臉踩在地上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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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哲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壓得極低，透著森森寒意：“憑我們現在連一張正式的紅底邀請函都拿不到。
不想被保安請出去，就閉緊你的嘴。”
蘇澤川身形一僵，頹然跌坐回椅中。
恰在此時，拍賣廳兩扇厚重的銅質正門向兩側緩緩推開，人群中驟然爆發出一陣低沉的騷動。
頭頂的水晶吊燈層層亮起，主辦方的兩位執行董事親自在前方引路，數位平日深居簡出的文博界泰鬥也紛紛離席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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