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古董拍賣會，蘇家抵債（2）尚未靠近主桌，顧晏辭手下的兩名隨行保鏢已橫跨一步，將二人穩穩擋在兩步開外。
“蘇先生，前場貴賓席禁止無故靠近。”
蘇正廷麵皮抽搐，強撐著商界長輩的派頭：“我是蘇清鳶的父親，我找她說兩句家常話。”
保鏢麵無表情地立在原地：“蘇小姐今晚沒有安排任何私人會麵，更沒有接待送拍委託方的義務。”
“委託方”這三個字，再一次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蘇正廷臉頰上。
蘇正廷胸口劇烈起伏，索性越過保鏢的肩頭，沖著前排沉聲開口：“清鳶，今晚送拍的那件花鳥瓶是老宅庫房裡傳了幾代的祖物。
你母親出嫁時最珍愛它，你當年剛回老宅那會兒……”
“我回蘇家時，已經滿十八歲了。”
蘇清鳶合上手中的圖錄，神色淡漠地轉過身打斷了他。
蘇正廷的話語戛然而止，喉間像塞了一塊生硬的鉛。
蘇清鳶看著他，眼神冷澈如冰：“您嘴裡那些承載母女溫情的小時候，是屬於蘇雨柔的，與我沒有半分相幹。”
聞聲趕來的林婉如恰好撞見這一幕，眼淚刷地滾落下來。
她顫巍巍地上前半步，帶著哭腔哀求道：“清鳶，做人不能這麼心狠……那件瓷瓶是你外祖父留下的念想，若不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外頭逼債逼得要出人命，我和你父親無論如何也捨不得拿出來啊！
你能不能看在一脈血親的份上……別讓人在底下故意壓價？”
蘇清鳶靜靜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落在林婉如耳中，卻讓她的心臟無端發緊。
“蘇夫人，當初把我趕出家門時，你們在公證書上寫得明明白白，蘇家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皆與我蘇清鳶無半點瓜葛。”她將手中的白瓷茶盞輕輕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現在走到窮途末路，不得不變賣舊物了，倒想起用‘血脈至親’來綁架我替你們護盤了？”
周遭數名頂級買家紛紛停下交談，饒有興緻地投來視線。
蘇正廷臉上火燒火燎，咬著牙壓低嗓音訓斥：“蘇清鳶！
家醜不可外揚，你少在這兒夾槍帶棒！
這件重器今晚若是能拍出八千萬的市價，蘇氏的債務就能緩過一口氣來！
等家裡渡過了這個難關，往後我們自然會設法好好補償你……”
“補償？”
一直未曾言語的顧晏辭唇角泛起一絲冷意，周遭的氣溫彷彿憑空降了數度。
蘇清鳶的神色卻依舊沒有半點起伏。
“不必了。”她淡淡地收回視線，
“蘇家欠我的那些賬，辦案機關和法庭自會一筆一筆清算乾淨。
幾千萬的窟窿，不是你們賣掉一隻瓶子就能抵消的罪業。”
蘇明哲站在後方，渾身如墜冰窖。
他看著蘇清鳶眼底那片無動於衷的荒蕪，終於明白蘇家所有的掙紮與道德施壓，在這張鐵證織就的大網前，不過是跳樑小醜的垂死掙紮。
“當！”
台上一聲清越的銅鑼聲驟然打斷了僵局。
“諸位嘉賓，接下來進入今晚的特別送拍單元。”
拍賣廳內的主照明燈光漸次隱去，隻留一束明亮聚光燈打在緩緩升起的防彈恆溫展台上。
黑色的天鵝絨襯底上，一隻造型規整的粉彩花鳥紋賞瓶赫然立在中央。
瓶體撇口長頸，圓腹圈足，器身粉彩堆砌精細，牡丹爭艷，翠鳥回眸，襯著青花描金的底座，在強光折射下浮現出流光溢彩的華美光澤。
拍賣師調整著麥克風，高聲唱道：“此件清乾隆禦窯粉彩折枝花鳥紋賞瓶，據送拍方譜錄記載，係名門舊藏，流傳有序。
胎體細膩堅密，施彩艷麗沉穩，品相完好無損。
起拍底價，人民幣，三千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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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萬的起拍價一亮出來，死寂的蘇家人眼裡陡然爆發出病態的光芒。
底價三千萬，按照今晚這般熾熱的競拍氣氛，隻要有兩三個大買家互相較勁，一路頂到八千萬絕非癡人說夢！
蘇澤川死死扣住前排椅背，乾涸的嘴唇哆嗦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絕不會亡我蘇家！”
林婉如雙手合十抵在心口，淚水漣漣地低聲念叨：“祖宗保佑，祖宗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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