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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老蘇家，日子越來越紅火。如今又賣啥糖葫蘆，聽說都搶著買。”
一人接話：“可不是嘛，當年蘇存義死的時候，那蘇家窮得叮當響，還欠一屁股債，這才半年功夫........”
另一人歎道：“唉，人家命好，有個能乾媳婦，咱們啊，比不了。”
九月下旬，清晨帶了幾分秋意，錦繡站在廚房裡，看著牆角半筐山楂，眉頭微蹙。前幾日村裡便有婦人嚼舌根，後山的山裡紅快被蘇家采光了。她當時沒在意，如今山楂采得差不多了，這兩日卻接連聽了好幾遭，不少村民趁著天好，全家老小齊上山，把山溝裡、崖壁邊的山楂樹擼了個乾淨。
“娘，想啥呢？”趙氏端著一筐野菜從灶房出來。
錦繡回過神，指了指那筐山楂：“糖葫蘆生意，明年不好做了。”
趙氏一聽便氣不打一處來：“這些人就看不得別人好，家裡剛做的時候，一群人都說酸得沒人吃，如今見賺了錢，倒像瘋了似的！”罵完又看向婆婆：“娘，那咋辦，咱家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不急。”錦繡語氣平淡，“車到山前必有路。野山楂沒了，大不了明年自家種幾棵。”她心裡明白，冰糖葫蘆門檻低，早晚有人跟著學。
晚上，錦繡回到屋裡，拿出賬本仔細核算。山裡紅摘了兩大筐，約莫七八十斤。一串利潤四文，能掙三貫多。按四六分，招娣能分兩貫左右。
夜深了，窗外下起了秋雨。
午飯時，趙氏將包子放進兒子碗裡：“上課學得啥？”
小寶扒拉兩口粥，清了清嗓子：“今日先生講新課，《論語》第一篇，我都背下來了！”
“哦？是嗎？”趙氏又夾一塊肉放他碗裡，“那背給你奶聽聽？”
“哎！”大寶應得響亮，坐直了身子，搖頭晃腦地背了起來：“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背完卻又皺起了眉頭，“昨日我問先生，為啥同樣的地，有的人家麥子長得好，有的人家就長得差，夫子說那是莊戶人家的事，讀書人不用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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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放下筷子：“讀書是為了明事理、長見識，不是為了使人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等你把基礎打牢了，認的字多些，能自己看懂書了，若想學種地，到時候叫你爹教你。”
“我不要學種地，我以後當大英雄，誰也不敢欺負咱家，連隔壁大黃都得聽我的話。”小貝抬頭看向奶奶，小嘴嘟起。
一屋子人都笑開了。
秋意漸濃。山林間的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沙沙地響，招娣走在前麵，眼睛四下裡打量，專找那些背陰潮濕的樹根底下、枯木旁邊看——那裡最容易長蘑菇。
小貝跟在後麵，卻沒個安分的時候。一會兒追蝴蝶，一會兒爬上矮樹掏鳥窩。
“慢點跑，仔細摔著。”招娣時不時回頭叮囑一句。
“知道啦招娣姑姑！”小貝嘴裡應著，腳底下卻沒停，一轉眼又竄出去老遠。
除了蘑菇和木耳，兩人還采了不少野菜，都是縣裡飯館稀罕的食材，曬乾了也能賣錢。
一個時辰就裝了小半簍。招娣掂了掂，滿意點頭：“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晚了趕不上吃飯。”
回到家，錢氏正在摘菜。招娣先把蘑菇、木耳、野菜揀出來，擺到院裡竹匾上晾曬，忙完這些，她又去廚房幫著燒火做飯，一刻都閒不住。
趙氏望著她，忍不住跟婆婆念叨：“娘，招娣是真能乾，往後再尋婆家，就算男人先沒了，她也能靠自己吃上飯。”
錦繡取出荷包使勁吸了一口，揮揮手：“還不快去做飯。”
趙氏應了一聲，一陣風似的跑去廚房。
一連幾日下來，院子裡的竹匾擺滿了。曬好的蘑菇、木耳、野菜，招娣分開裝進布袋，碼在廂房架子上，等著拿去縣城賣。
晌午吃飯，蘇建成歎氣：“娘，北邊起兵小半年了，聽說打得厲害，好些逃難的都湧進了縣城。”
錦繡一驚，梨花村屬於南方，距離北方相隔幾千裡，“縣裡怎麼處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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