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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錦繡獨坐院中，天上新月細如鉤，卻照得見牆角新栽的菜苗——胡家媳婦白日送來的。她握緊掌心，心裡念叨：日子再難，苗總得一棵棵種下去。
次日午後，錦繡坐在院中觀察小貝、大丫、小翠、小紅寫字，兩個兒媳婦在一旁晾曬衣裳。聽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趙氏一陣風似的跑去開門。
“妹子，忙著呢？”鄭嫂子笑著走近，“我家那口子叫我來問問，明日方不方便，村裡姐妹一共三十七人，都想學門手藝補貼家用。”
錦繡失笑：“嫂子這樣客氣，我還當是旁人冒充了你呢。”
鄭氏默默打量錦繡，家中出了事，神色依舊不慌不亂，心裡暗自感慨：難怪家裡光景一日勝過一日。她笑著上前拍了拍蘇氏肩膀：“你這個促狹鬼。”
錦繡想了想：“明日上午直接去作坊便是。”回頭囑咐兩個兒媳：“你們分開教，各領一隊，別藏著掖著。務必儘心教鄉親們這門手藝。”
“哎，知道了娘。”兩個齊聲應下。
鄭氏閒聊幾句離開。村裡婦人想學手藝的風聲漸漸傳開，連城中的商戶也聽了消息。過了兩日，劉管事來到蘇家回話，雙方敲定合作事宜，每日送一百斤臘腸，豆腐泡與鹵豆乾各送五十斤。
縣衙書房內，縣令端坐案幾之後，聽完三位師爺稟報諸事，幾人正要轉身退下，縣令卻開口將人叫住，目先望向陳師爺，隻輕描淡寫示意他管束自家親戚，行事切莫做得太過。
陳師爺麵露驚異之色，連忙應下：“大人放心，下官必會嚴加約束。”
說罷，眾人躬身行禮，轉身退離書房。
隔日晌午，作坊內擠滿了學做豆腐的婦人，圍著趙氏和錢氏，七嘴八舌道謝。
“蘇嬸子真是心善，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是啊，學會這門手藝，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這點東西你們收下，都是我們一點心意。”
都是自家產的雞蛋、醬菜，不值錢，千萬別嫌棄。
趙氏臉上笑開了花。待眾人離去，二人提著竹籃往家走。
晚飯時，錦繡看向老二：“身子可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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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建成臉上還有淤青，笑著回道：“都好了，日日肉湯補著，好得也快。”
趙氏今兒個高興：“日日燉肉湯，二弟把身子養得壯壯的，以後下地乾重活就算累倒了也扛得住。”
老二本來還笑著，聽完直接黑了臉。
錦繡臉色一沉：“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趙氏訕訕閉了嘴，低頭小心吃飯。
小貝伸手拿了包子放到蘇建成碗裡：“爹，修哥兒說了，叔叔已經狠狠訓斥了陳師爺，等我學好武藝，一定去把張家人打得落花流水，為爹報仇。”
蘇建成欣慰一笑：“好兒子，知道心疼爹了。”
晚飯後，錦繡點燃油燈，視線看向眾人，最後停在老大身上：“今後去城裡送貨，托石頭他們多留心張大家郎，打探他平日裡都在做些什麼。咱們也好心中有數。”
“哎，我聽娘的。”蘇建業笑著問錦繡，“我想的腦仁疼，也想不出張家還會出啥幺蛾子。”
老二低頭沉思一會兒：“如今縣令出麵，明麵上他們不敢，但暗地裡一定會再尋咱家麻煩。”
錦繡神色淡然：“無非栽贓陷害，挑撥是非這些把戲。”說罷看向眾人，“出門在外一定看好貨物，與人交往多留些心。”
“知道了娘。”眾人齊聲應下。
她抬頭望向窗外，月色冷如刀，卻劈不開人間煙火氣；屋裡的燈光暖黃，照得院中菜苗悄悄拔高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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