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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氣笑了：“咱家出了人才啊！讓你記賬還委屈你了？明日起從你弟妹處領取當日算好的賬本，抄二十遍交給我。少抄一遍，你就少吃一頓飯。”
趙氏笑容僵在臉上，尷尬地站在那兒，眼神幽怨又無助地望著婆婆。
錦繡道：“難不成還要我送你出門？”
趙氏縮了縮脖子，轉身一眨眼跑出了門。
屋裡，兩張小案並排擺在一處。小貝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一臉委屈瞅著樂兒：“都怪你，害我也陪著寫了半月孝經。”
樂兒握著筆，臉上還有幾分懊惱：“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半月前，樂兒鼓動小貝找修哥兒代寫孝經，被錦繡一眼看穿，罰了他們連抄一月。
兩人對視一眼，一個垮了臉，一個耷拉著腦袋，活像一對難兄難弟，隻得重新提起筆，伏在桌前一字一字往下抄寫。
天色漸亮，田氏早早便醒了。靜靜坐在鋪著大紅被褥的床沿，四周的陳設全是陌生的。她攥著衣襟，隱隱生出一絲忐忑，不知往後的日子，能否安穩過下去。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初升的朝陽，心竟平靜了下來，隻願往後三餐四季，平安和順，日子能夠一步步往好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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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學裡，蘇建立與楊秀才如往常一樣，向著藏書閣走去。
胡秀才眯著眼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心中不忿：昨日月考，自己竟輸給一個泥腿子。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
身側的秀才眼神微閃，笑道：“胡兄，如今真是世風日下，泥腿子出身的人，竟也能來縣學與咱們一起念書。”
胡秀才轉頭看他，嗤笑一聲：“說他都嫌臟了我的嘴。走，喝酒去。”
二人朝縣學大門走去。
日頭高掛，街上人真不少，都是趁著天氣涼快出來轉轉。錦繡吩咐趙氏去買豬大骨，自己則拉著錢氏去了布莊——家裡適合做裡衣的布料沒了。
鋪子的夥計都是眼明心亮，能分辨顧客是真心要買或隻是閒看。錦繡和錢氏一進門，夥計就迎上來：“您裡邊請，最近新到了花樣，隻有我們家才有。”
錦繡見夥計要引她看外衣布料，忙道：“我要做些裡衣，看看你們家淺黃色棉布。”
夥計笑著招呼：“二位這邊請，正好近日新來了一批好料子。”
錦繡又選了做腰帶的布料，見錢氏自己挑了些做荷包的布料，正要去付錢。錢氏拉住了她：“娘，我也想送您禮物，這些布料，我來付吧。”
錦繡笑著：“好。那我就沾你的光。”
兩個兒媳，錢氏最富有了。平日裡繡活攢些私房，她時不時給些銀錢，再加上月例銀子，攢下的銀錢也是不少了。
買了布料，從布莊出來，錦繡想吃野味，帶著錢氏去了專門售賣野味的市場。
錦繡和錢氏奔著獵戶去的，沒有買野雞——野雞沒多少肉，還是死的，買回去一晚上也不新鮮了。買了兩隻野兔子、半隻野麅子，和獵戶商量送貨到家。
其他的也沒有要買的，二人前麵走著，獵戶扛著野味後頭跟著。走到半路，錢氏忽然回頭：“娘，是不是把大嫂忘了？”
錦繡心虛：出來一趟，她把老大媳婦落下了。趙氏應該還在布莊等我們。
錢氏垂著頭——這跟她沒關係，是娘把大嫂忘了。依照大嫂聽娘話的程度，約莫還在老實等著呢。
錦繡吩咐獵戶先送家去，她拉著錢氏快步向布莊走去。
到了布莊，隻見趙氏可憐巴巴蹲在鋪子門口。錦繡輕咳一聲：“快走吧，剛才你弟妹非要多逛逛，所以才來晚了。知道你這些日子學記賬辛苦了，我特意給你買了野麅子。你等著急了吧？”
錢氏……瞧著婆婆說瞎話，明明就是把大嫂給忘了，還拿自己背鍋。她好想問一句：娘，您的良心不會痛嗎？
趙氏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婆婆把該說的都說了，她還能說啥？她覺得婆婆是把她給忘了，她都等了快一個時辰了。不過想著野麅子肉，婆婆心裡還是有她的，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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