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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詳細寫明了提取步驟和注意事項。
這是她在現有條件下，能想到的最接近抗菌藥物的替代品了，雖然粗糙，但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寫完最後一行字，她放下筆，輕輕吹乾紙上的墨跡。
燈光下，這幾張薄薄的紙，卻彷彿承載著千鈞重擔，凝聚著另一個時代的智慧與當下冷酷的決斷。
她知道，這裡麵提出的許多措施，尤其是焚燒屍體、強製隔離、限製自由，在這個時代看來，無疑是離經叛道、冷酷無情的，必然會遭到巨大的非議和阻力，甚至會被扣上“妖言惑眾”、“不仁”的帽子。
但她更知道，在科學和事實麵前，容不得半分心軟和僥倖。
這是控製疫情，避免更大規模死亡和混亂的、唯一被驗證過的有效途徑。
個人的力量，在這樣席捲一切的天災麵前，太過渺小。
她即使身懷超越時代的醫術，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對抗整個瘟疫。
她必須藉助官方的力量，藉助國家機器的強製力。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絲寒意。
青鸞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葯汁走了進來。
她的傷勢在沈清辭的精心調理下已好了大半，行動無礙，隻是內力尚未完全恢復。
她將葯碗輕輕放在桌角，目光掃過那幾張寫滿了字的紙，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主子，安胎藥煎好了，溫度剛好。”
青鸞低聲道，隨即目光再次落回紙上，語氣帶著詢問，“您這是……已有了對策？”
沈清辭端起那碗棕黑色的葯汁，濃重的苦澀氣味讓她胃裡一陣翻湧，但她眉頭都未皺一下，隻是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溫熱的葯汁飲盡。
放下空碗，她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才指向那幾張墨跡未乾的紙。
“青鸞，你來看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清醒冷靜。
青鸞上前，拿起那幾張紙，仔細閱讀起來。
越是往下看，她眼中的震驚之色就越濃。
她雖不通醫理，但作為曾經的暗影樓少主，邏輯分析能力和對局勢的判斷力極強。這紙上所寫的條條款款，看似嚴苛甚至不近人情，但邏輯嚴密，環環相扣，直指問題的核心，充滿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摒棄了所有個人情感因素的、冰冷而高效的智慧。
尤其是那“焚燒屍體”、“強製隔離”，讓她這個見慣了生死的人都感到一陣寒意，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或許是阻斷這場可怕瘟疫最徹底、最無奈的辦法。
“主子，這……” 青鸞擡起頭，眼中帶著明顯的擔憂，“若按此策施行，恐會引起民怨沸騰，官場之上，也必是謗議如潮。那些禦史言官的筆，怕是比刀還利。” 她擔心沈清辭會因此成為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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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沈清辭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終代價最小的辦法。放任自流，或者用那些不痛不癢的方子，死的會是十倍、百倍的人。屆時，就不是民怨，而是民亂，是國本動搖！兩害相權，取其輕。”
她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青鸞，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一切迷霧：“個人的力量，救不了這場大疫。我們即使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必須藉助官府的力量，藉助朝廷的權威。”
她拿起那幾張墨跡已乾的紙，仔細地疊好，形成一個方正的小冊，然後鄭重地遞給青鸞。
“想辦法，” 她沉聲道，語氣斬釘截鐵，“匿名。繞過所有可能扯皮、拖延的環節，直接送到真正能管事、並且有魄力、有擔當去做事的人手上。不必透露來源，隻需讓他們看到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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