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輿論攻勢林茂才揣著那份在他看來穩操勝券的對賭協議，誌得意滿地回到林府，彷彿已經將濟世堂這塊肥肉叼在了嘴裡，隻待時辰一到便可大快朵頤。
他甚至開始盤算著，拿下濟世堂後，該如何將那些神奇的藥方攥在自己手裡，如何將白芷那個礙眼的丫頭踢出局。
然而，他嘴角得意的笑容尚未持續幾天，一股無形的暗流便開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悄然湧動。這暗流並非刀光劍影，卻比真刀真槍更為緻命，因為它直指林家立足的根本——名聲。
茶樓酒肆，驚堂木下的舊債。
晌午時分，京城最繁華的“一品香”茶樓內，人聲鼎沸，說書先生老周頭正唾沫橫飛地講著一段新編的《俠義傳》。
今日，他卻話鋒一轉，拍響了驚堂木，聲音帶著幾分悲愴與憤慨。
“列位看官，今日老夫不講那前朝舊事，不說那江湖俠客，單表一表咱們這京城腳下，一樁令人髮指的‘布莊冤魂’案！”
茶客們頓時被這新鮮題材吸引了注意，紛紛側耳傾聽。
老周頭捋了捋山羊鬍，繪聲繪色道：“話說城西有家‘林記布莊’，東家財大氣粗，背景深厚。去年寒冬，他們新進了一批號稱‘江南軟煙羅’的料子，價格不菲。南城張記綉坊的東家，為了給獨女置辦嫁衣，咬牙買了一批。誰知……誰知那料子竟是以次充好，用劣質染料浸泡，內含劇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顫音：“那張小姐大婚當日，身著嫁衣，不過兩個時辰，便渾身起滿紅疹，奇癢難耐，繼而呼吸急促，竟……竟生生窒息而亡！一條如花似玉的人命啊，就這麼沒了！”
茶樓內一片嘩然，眾人議論紛紛。
“竟有此事？”
“林家布莊？可是那個與安遠侯府沾親的？”
“怪不得能壓下去，都沒聽官府有動靜！”
老周頭適時地再次拍響驚堂木，壓住嘈雜，痛心疾首道：“那張老東家悲痛欲絕，前去理論，你猜那林家人如何？非但不認，反誣張家小姐自身有隱疾，還威脅若敢聲張，便讓張家在京城無立錐之地！可憐張老東家，告狀無門，家破人亡，最後一病不起，含恨而終！這朗朗乾坤，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說的有鼻子有眼，時間、地點、人物、細節俱全，正是青鸞通過天機閣搜集到的、被林家動用關係和銀錢壓下去的諸多真實事件之一。這些陳年舊賬，在特定的時候被翻出來，經由說書人之口，便成了點燃民眾憤怒的乾柴。
類似的場景，在京城數個大小茶樓、酒肆中同步上演。故事的主角或許變成了被林家強佔田產逼得賣兒賣女的農戶，或許是被林家放印子錢逼得家破人亡的小商人……一樁樁，一件件，雖年代久遠，但細節清晰，由不得人不信。
市井街巷，童謠裡的刀鋒。
幾日之間，一些看似天真無邪的童謠，開始在京城的街巷間流傳開來。三五成群的孩童，拍著手，跳著腳，用清脆的嗓音唱著：
“林家的布，糊窗戶，一扯就破沒法補！”
“林家的債，閻王賬，利滾利來家破亡！”
“林家的心，黑如炭，表麵光鮮內裡爛！”
童謠簡單、押韻，極易上口，傳播速度快得驚人。它們不像說書故事那樣需要邏輯和細節，卻像一把把淬了毒的軟刀子，精準地切割著林家最後一點公共形象。
孩童們不懂其中深意，隻是覺得好玩，但在成人們聽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諷刺與控訴。
起初，林府的下人聽到還會嗬斥驅趕，但童謠如同春天的柳絮，無處不在，越禁傳得越廣。到後來，甚至連一些與林家有生意往來的商戶，看林家人的眼神都帶上了異樣與警惕。
禦史衙門，匿名信的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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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市井流言愈演愈烈之時，幾封措辭嚴謹、證據線索清晰的匿名訴狀，如同長了眼睛一般，被巧妙地投遞到了幾位以剛正不阿著稱的禦史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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