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安遠侯求和林家倒台,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其帶來的連鎖反應迅速波及到了與之緊密捆綁的安遠侯府。失去了林家這顆最重要的錢袋子,侯府原本就有些捉襟見肘的財政狀況立刻變得岌岌可危。
往日裡靠著林家輸送銀錢維持的體麵排場、人情往來,如今都成了沉重的負擔。
府中下人的月錢發放延遲,各房用度開始緊縮,連沈安遠自己珍藏的幾件古董,都不得不偷偷拿去典當,以解燃眉之急。
更讓他坐立不安的是,朝中一些原本就看他不順眼的對頭,似乎也嗅到了風聲,彈劾他“治家不嚴”、“縱容外戚為惡”的奏摺,隱約已有流傳。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沈安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世態炎涼。
而這一切的源頭,或者說,如今唯一可能扭轉局麵的希望,竟然落在了那個被他親手拋棄、甚至可以說是逼上絕路的女兒——沈清辭身上。
藥王穀,濟世堂……這兩個如今在京城聲名鵲起的名字,背後所代表的財富與能量,讓困頓中的沈安遠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儘管內心充滿了屈辱與難堪,但在現實的壓力下,他不得不放下那點可憐的侯爺尊嚴。
這一日,一輛略顯陳舊的安遠侯府馬車,顛簸著駛入了落霞山脈,停在了藥王穀那看似不起眼、實則森嚴的入口前。
沈安遠一身半舊的藏青色錦袍,努力挺直著背脊,在下人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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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隱秘的裂隙和兩側隱隱透出的肅殺之氣,心中複雜難言。他曾以為這個女兒離開侯府後隻會潦倒緻死,卻沒想到,她竟在這深山老林中,開闢出了這樣一番令人心驚的基業。
經過幽冥衛嚴格的通報和檢查(這過程讓沈安遠倍感屈辱),他才被允許進入穀內。
一入穀,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象更是讓他心神劇震。整齊的屋舍,阡陌縱橫的葯田,遠處傳來的操練聲,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濃鬱葯香和勃勃生機……
這哪裡是什麼山野村落,分明是一座井然有序、自給自足的獨立王國!與他想象中女兒淒慘度日的場景,簡直天壤之別!
他被引至穀中央一座最為寬敞、用料也最為講究的會客大廳。
廳內布置並不奢華,卻處處透著雅緻與不凡。
地麵光可鑒人,桌椅是上好的黃花梨木,牆上掛著意境悠遠的山水畫,角落燃著的安神香,氣息清遠,聞之令人心靜——顯然價值不菲。
沈安遠被安排坐在客位,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強自維持著侯爺的威儀,但眼神中的窘迫與震驚卻難以完全掩飾。
他端起侍女奉上的香茗,隻覺入口甘醇,靈氣氤氳,遠非侯府中那些俗物可比,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片刻後,側門珠簾輕響。
沈清辭緩步走了出來。
她今日並未盛裝,隻著一身簡單的月白色細棉布長裙,墨發用一根青玉簪鬆鬆挽起,素麵朝天,卻膚光如玉,清麗絕俗。
更讓沈安遠瞳孔微縮的是,她懷中抱著一個約莫兩歲多的男童。
那孩子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小錦袍,粉雕玉琢,眉眼精緻,尤其那一雙黑白分明、靈動異常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充滿好奇地打量著沈安遠這個“陌生人”。
孩子的容貌,隱約能看出幾分沈清辭的影子,但那股靈秀之氣,卻遠超常人。
這便是那個傳聞中的孩子,蕭墨。
沈安遠心中百感交集,這原本該是他安遠侯府尊貴的世孫,如今卻……
沈清辭彷彿沒有看到沈安遠臉上複雜的神色,徑直走到主位坐下,將墨墨放在自己身側的椅子上,順手拿過一個九連環給他玩,動作自然流暢。
她這才擡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沈安遠,那眼神疏離得如同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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