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墨墨的橋樑馬車內的尷尬與凝滯，因著沈清辭那句不軟不硬的回絕，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蕭絕不再試圖開口，隻是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模糊的夜景，輪廓分明的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中，顯得愈發冷硬深沉。
他搭在膝上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一個陳舊玉韘，那是他慣於拉弓射箭留下的印記。
沈清辭則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隻有懷中兒子溫軟的小身體和均勻的呼吸，是她此刻唯一願意感知的真實。她並非毫無觸動，蕭絕那帶著探究與愧疚的目光，像芒刺在背。
但她早已習慣了用冷漠來武裝自己，尤其是在這個名義上的“丈夫”麵前。末世教會她的第一課，就是不要輕易暴露軟肋，不要依賴任何人。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沈清辭臂彎裡的小傢夥忽然動了動。
蕭墨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酷似蕭絕的黑亮眸子裡，還氤氳著一層初醒的朦朧水汽，顯得格外純凈無辜。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適應了車內柔和的光線，然後小腦袋轉了轉，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對麵那個存在感極強的身影上。
看到蕭絕，小傢夥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睡意頃刻間跑得無影無蹤。
他咧開小嘴，露出一個毫無雜質、燦爛無比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爹爹！”
這一聲呼喚，如同春日裡第一縷穿透寒冰的陽光，瞬間擊碎了車廂內厚重的冰層。
蕭絕幾乎是立刻轉回了頭。
在對上兒子那雙清澈見底、滿是依賴和歡喜的眼睛時，他周身那冷硬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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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的臉部線條變得柔和，甚至唇角都牽起了一個有些笨拙，卻無比真實的微小弧度。
“嗯。”他應道，聲音是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方才同沈清辭說話時的低沉試探截然不同。
墨墨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父母之間那詭異的氣氛。
他掙紮著從沈清辭懷裡坐起來，揉了揉依舊有些惺忪的眼睛，然後像隻靈活的小貓兒一樣，手腳並用地爬過了中間那片“無人區”，一頭紮進了蕭絕的懷裡。
小傢夥身上帶著奶香和藥草混合的清甜氣息，軟乎乎的一團，撞進蕭絕堅實寬闊的胸膛。
這陌生的、卻又彷彿源自血脈本能的親密接觸，讓蕭絕渾身一僵，手臂下意識地擡起，有些無措地，輕輕環住了兒子的小身子。
“墨墨。”沈清辭微微蹙眉，出聲提醒，語氣帶著一絲不贊同。
她並不希望兒子與蕭絕過於親近，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然而，小傢夥此刻滿心滿眼都是他這個“大英雄”爹爹，哪裡聽得進娘親的提醒。
他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蕭絕，小手甚至好奇地摸了摸蕭絕腰間懸掛的一塊玄鐵令牌，問題像連珠炮似的蹦了出來：
“爹爹，娘親說你是大英雄，打仗特別厲害！是真的嗎？”
“打仗是不是有很多很多人，拿著長長的矛，喊著‘沖啊’？”
“你會飛嗎？像戲文裡的大將軍那樣，咻——一下飛到天上，把壞人都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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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稚嫩而充滿想象力的問題，天真爛漫，不帶任何雜質，瞬間驅散了所有成年人的算計、隔閡與尷尬。
蕭絕低頭看著懷裡這小小的一團，看著他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眉眼間那純粹的崇拜與好奇，心中那片被戰爭和陰謀磨礪得冷硬荒蕪的角落，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溫熱的泉水。
他那些在屍山血海中積累的煞氣，那些在朝堂博弈中練就的城府，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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