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朝堂無策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靜被蕭絕擲地有聲的話語打破，卻又瞬間陷入了一種更為詭異的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聚焦在蕭絕身上，帶著一絲絕境中看到希望的微光，但隨即，這光芒便迅速黯淡，被更深的疑慮、驚愕甚至是不以為然所取代。
藥王穀主？沈清辭？
那個近日在京城攪動風雲、身份尷尬、被休棄又自立門戶的女子？
讓她去解決連太醫署都束手無策的軍中惡疫？這……這未免太過兒戲，太過驚世駭俗！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
幾乎是蕭絕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尖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出聲的是禮部侍郎，一個古闆嚴肅的老臣，他漲紅著臉，手持玉笏出列，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鎮北王此言差矣！軍中瘟疫，乃國之大事，關乎數十萬將士性命，關乎邊境安危！豈能……豈能交由一個品行不端、且乃……乃一介女流的民間醫者處置？這成何體統！我大晟太醫署匯聚天下名醫，若他們都無對策，一民間女子又能有何作為？傳揚出去，豈非讓天下人恥笑我朝中無人？！”
他這番話，代表了相當一部分守舊文臣的心聲。
女子幹政已是大忌，更何況是領軍中防疫這等關乎國運的大事？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對朝廷體統的踐踏！
“張侍郎所言極是！”立刻有官員附和，“那沈氏雖有幾分醫術，也不過是些婦人養顏、疑難雜症的偏方，如何能應對這等兇猛詭異的軍中大疫？此非兒戲啊，陛下！”
“陛下三思！”又一人出列，是戶部的一位官員，他更關心實際，“且不說她能力如何，讓她一女子進入軍營，於禮不合，於軍心士氣恐也有礙！再者，若她失手，疫情未能控製，反而加劇，這責任……誰能承擔？”
質疑聲、反對聲此起彼伏，大多圍繞著沈清辭的女子身份和“民間”背景，充滿了根深蒂固的偏見與不信任。
然而，沒等蕭絕或保皇派官員反駁，先前跪倒在地、麵如死灰的周太醫令，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擡起頭，老淚縱橫，聲音嘶啞地喊道：
“陛下！老臣……老臣無能！愧對陛下，愧對朝廷啊！”
他重重磕頭，額角瞬間紅腫起來，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此疫……此疫絕非尋常！老臣行醫數十載，遍覽醫典，從未見過如此兇猛、如此詭異之症！高熱不退，膿瘡遍體，潰爛而亡……這，這分明不似人間病症，倒像是……像是北狄蠻族所用的邪惡‘巫毒’啊！”
“巫毒”二字一出，更是讓滿朝文武脊背發涼！這意味著，這瘟疫可能並非天然形成，而是北狄精心研製的、超越尋常醫學認知的惡毒武器！
周太醫令繼續哀嚎道：“非是藥石所能及也！老臣與署內同僚，翻閱所有古籍，試遍各種方劑，皆……皆如石沉大海，毫無效用！老臣……老臣實在是……無能為力了啊！”
他這番近乎崩潰的哭訴，徹底擊碎了那些還抱有一絲幻想的官員們的希望。連太醫署最高長官都親口承認“非藥石能醫”、“無能為力”，這幾乎等於宣判了染疫將士的死刑！
絕望的氣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席捲了整個金鑾殿。
就在這時，一個更加動搖軍心、令人齒冷的聲音，怯生生地響了起來。
出自一位素來以“持重”、“老成”著稱的翰林院老學士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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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下，”
他顫巍巍出列，眼神躲閃，不敢看蕭絕那邊武將們瞬間變得殺氣騰騰的目光，“既然……既然太醫署都束手無策，此疫又兇猛異常，難以控製……為免疫情擴散，危及更多將士，乃至……乃至傳入關內……老臣以為，或可……或可考慮，暫時……暫時棄守雁門、雲中等幾處疫情最重的邊城要塞，將軍隊後撤至第二道防線，依託有利地形進行防守……如此，或可……或可保全大部分軍力，從長計議……”
“棄守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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