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真情告白帳內燭火搖曳，將人影拉長，投在帳壁上，微微晃動。
空氣中依舊殘留著藥味與血腥氣，但那股縈繞了三日的死亡陰影，似乎已被頑強搏動著的生命氣息逐漸驅散。
蕭絕那句乾澀的“我……沒事了”，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沈清辭心中激蕩起層層漣漪。
她洶湧的淚水一時難以止住，隻是用力回握著他那隻勉強能動了動的手指，彷彿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是她耗盡心力從閻王手中奪回的珍寶。
白芷與劉軍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激動與一絲瞭然的欣慰。
白芷悄悄拉了拉劉軍醫的衣袖，又指了指旁邊矮榻上依舊沉睡的墨墨，兩人極有眼色地、躡手躡腳地退到了帳簾附近，背對著床榻方向，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將這片劫後餘生的空間，完全留給了這對歷經生死的夫妻。
帳內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靜謐，隻剩下燭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以及沈清辭極力壓抑、卻依舊控製不住的細微抽噎聲。
蕭絕靜靜地望著她。
他的視線依舊有些模糊，身體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氣，連擡起手指都異常艱難，後背傷口處傳來陣陣悶痛，提醒著他不久前經歷的緻命危機。
但這一切，在看到她如此脆弱、如此真實地在自己麵前流淚時，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他看著她散亂的鬢髮，深陷的眼窩，蒼白憔悴的麵容，還有那不斷滾落的、灼熱的淚珠。
這三天三夜，她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煎熬？
是如何將他從那個連軍醫都宣判死刑的絕境中拉回來的？他甚至不敢細想。
記憶的碎片慢慢回籠——葬鷹澗的大勝，蕭晨瘋狂的突襲，那支射向墨墨的淬毒弩箭，他本能地撲過去，將兒子死死護在懷裡，後心傳來的劇痛和瞬間蔓延的麻痹感，以及隨後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
是了，墨墨！
他的目光急切地轉向旁邊的矮榻，看到兒子雖然小臉蒼白，但呼吸平穩地睡在白芷懷中，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隨即，更大的浪潮般的情緒湧上心頭——是後怕，是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對眼前這個女人的心疼與愧疚。
他想起四年前，他奉命出征，留下她獨自在波譎雲詭的王府；想起他“戰死”的消息傳回，她所麵臨的被休棄、被家族拋棄、流落街頭的困境；想起她一個弱質女子，是如何在絕境中掙紮求生，生下墨墨，建立起藥王穀和濟世堂這偌大的基業……這四年，她獨自一人，背負著多少艱辛、多少委屈、多少不為人知的恐懼？
而他，卻缺席了整整四年。
甚至在他歸來後，還曾一度因她的強大與獨立而感到無所適從，未能第一時間給予她應有的信任與庇護。
這一次，他又差點撒手人寰，再次將她與墨墨推向絕望的深淵。
想到這裡，蕭絕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痛楚甚至超過了身體的傷痛。他看著她依舊在顫抖的肩膀，看著她緊握著自己手指的、冰涼的手，一股強烈到無法抑製的情感衝破了所有的枷鎖——那些屬於鋼鐵戰神的冷硬，那些屬於世家子弟的矜持，那些因長久分別而產生的微妙隔閡。
他再次凝聚起體內微乎其微的力氣，手指極其緩慢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更緊地反握住了她冰涼的手。這個細微的動作，幾乎耗盡了他剛恢復的一點氣力，讓他喘息了片刻。
沈清辭感受到他手上傳來的、微弱卻真實的力道，淚眼朦朧地擡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蕭絕深深地看著她，目光彷彿要穿透她疲憊的軀殼，直抵靈魂深處。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乾澀，如同破損的風箱，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緩慢、艱難，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誠的清晰和重量：
“清辭……”
他喚她的名字，不再是疏離的“夫人”，也不是客套的“沈氏”，而是帶著一種親密與鄭重的“清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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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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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複著醒來時的安撫，但這一次，話語中蘊含的意味更深沉。
“我……回來了。”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陳述，而是一個宣告，一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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