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丞相反撲蕭絕班師回朝後數日，大朝會前夜。
王丞相府，地下密室。
與府邸其他角落因主人心情陰鬱而刻意維持的沉寂不同，這間位於書房書架之後、深藏地下的密室，此刻卻瀰漫著一種截然相反的、近乎灼熱的緊張氣氛。
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冷白的光，照亮了室內幾張神色各異、卻同樣凝重不安的麵孔。
空氣裡飄蕩著上等龍井的茶香，卻絲毫無法緩解那份從心底透出的焦躁與寒意。
王丞相端坐於主位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上。
他並未穿著正式的朝服，隻著一身深紫色的家常錦緞直裰，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著。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溝壑縱橫的皺紋如同乾涸河床，深深烙印著歲月與權謀的痕跡。
唯有那雙半闔著的眼眸深處，偶爾掠過的精光，如同暗夜中潛行的毒蛇，冰冷、算計，帶著窮途末路的狠厲。
他枯瘦的手指，正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敲擊著光滑的扶手，那單調的“篤篤”聲，在寂靜的密室內顯得格外清晰，也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尖上。
圍坐在他下首的，是他經營數十年、如今尚未被徹底清洗的核心黨羽：吏部左侍郎趙文淵，禦史台掌印禦史周明德，以及京畿衛戍副統領孫彪。
這幾人，此刻皆是麵色沉鬱，眼神閃爍，顯然都已被外界山雨欲來的形勢壓得喘不過氣。
“相爺，” 最終還是掌管言路的周明德率先沉不住氣，他撚著山羊鬍，眉頭緊鎖，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惶恐，“蕭絕此番歸來，聲勢滔天！民間皆呼‘神醫戰神’，陛下更是……更是倚重無比。他手中還握著二公子……唉，如今滿城風雨，皆言二公子通敵，證據確鑿，這……這把火，眼看就要燒過來了啊！”
孫彪是個武人出身，性情相對粗豪，此刻也是甕聲甕氣地抱怨道：“他娘的！現在軍營裡都在傳頌蕭絕的功績，老子手底下那些兵崽子，看老子的眼神都不對了！再這麼下去，不用蕭絕動手，咱們自己就先散了！”
趙文淵相對沉穩些，但臉色也同樣難看：“相爺，當務之急，是需想個萬全之策。蕭晨之事，已是鐵案，恐怕……難以轉圜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始終沉默不語的王丞相身上。
王丞相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擡起眼皮，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在場每一張惶恐不安的臉，最終，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弧度。
“難以轉圜？”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既然難以轉圜，那便……棄了！”
“棄了？！” 周明德失聲驚呼，“相爺，那可是二公子，還有王妃娘娘她……”
“住口！” 王丞相猛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什麼二公子？什麼王妃娘娘？通敵叛國，乃十惡不赦之大罪！證據確鑿，便是皇室宗親，亦不能免罪！”
他的話語冰冷無情，彷彿在討論與自己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王氏婦道人家，目光短淺，教子無方，以至其子蕭晨利令智昏，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此乃家門不幸，更是國法難容！”
他字句清晰，已然為王氏和蕭晨定下了“罪責”，“所有罪責，皆係他母子二人所為，與旁人無幹！爾等需謹記！”
趙文淵瞬間明白了王丞相“棄車保帥”的意圖，這是要徹底切割，將王氏和蕭晨作為棄子拋出去，以保全他們這個派係的核心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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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雖覺此舉冷酷，卻也知這是目前唯一的自保之道，連忙附和道：“相爺明鑒！確是王氏管教不嚴，蕭晨狼子野心，方鑄此大錯！我等深受皇恩，自當與此等叛國逆賊劃清界限！”
周明德和孫彪也反應過來，紛紛表態：“對！皆是他們母子之過！”
見黨羽領會了自己的意圖，王丞相微微頷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隨即被更深的陰鷙所取代。
僅僅棄子自保，絕非他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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