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金鑾殿對峙皇宮，金鑾殿。大朝會。
晨曦微露，莊嚴肅穆的金鑾殿內，已然百官肅立。
高大的蟠龍金柱支撐著恢宏的殿頂，琉璃瓦在初升的日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
禦座高踞於九級玉階之上，年輕的皇帝身著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珠簾垂落，遮住了他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
他端坐如鬆，目光透過晃動的旒珠，平靜地掃視著下方黑壓壓的臣工，無人能窺探其心中所思。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極緻壓抑。
空氣彷彿凝固，連官員們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文官隊列最前方那道身著紫色仙鶴補服、手持象牙芴闆的身影——王擎王丞相，以及武官隊列前列，那位身著親王常服、麵色冷峻、身姿挺拔如嶽的鎮北王世子——蕭絕。
王擎微微垂著眼瞼，花白的眉毛低斂，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彷彿老僧入定。
隻有那微微撚動著芴闆邊緣的、布滿老年斑的手指，洩露了他內心並非表麵那般平靜。他看似從容，實則胸有成竹，隻待那緻命一擊的發動。
蕭絕則麵無表情，目光平視前方，彷彿周遭的一切暗流都與他無關。
隻是若細心觀察，便能發現他眉宇間似乎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陰鬱，帶著幾分“家事煩擾”後的疲憊與沉凝。
這副姿態，落在王擎及其黨羽眼中，更是坐實了他心神不寧的猜測。
沈清辭作為一品鎮國夫人，有資格列席朝會，位於命婦隊列的前端。
她今日穿著符合品級的朝服，華貴莊重，卻依舊掩不住那份獨有的清冷氣質。
她眼簾微垂，神色平靜，彷彿一尊玉雕美人，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毫無所覺。
短暫的例行奏對後，大殿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就在這寂靜達到頂點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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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本奏！”
一聲略顯尖銳卻故作沉痛的呼喊，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隻見禦史周明德手持芴闆，大步流星地邁出文官隊列，來到禦道中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帶著一股“悲憤”與“決絕”：
“臣，禦史周明德，冒死彈劾鎮北王世子蕭絕，及其妻鎮北夫人沈清辭，數樁大罪！”
來了！
所有人的精神瞬間緊繃，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周明德身上。
王擎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冷笑，隨即迅速斂去，依舊保持著垂眸的姿態。
蕭絕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冷冷地掃向周明德。
皇帝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來，平靜無波：“講。”
周明德深吸一口氣，彷彿積蓄了全身的力氣，擡起頭，朗聲道：
“其一，臣彈劾蕭絕，恃功驕橫，擁兵自重！北狄已降，邊境已平，然蕭絕回京多日，卻遲遲不交還北境兵符，仍牢牢掌控數十萬邊軍！其麾下‘幽冥衛’更是隻聽其一人號令，形同私兵！此等行徑，豈是忠臣所為？其心叵測，陛下不可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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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洪亮，字字誅心，在大殿內回蕩。
不等皇帝和眾人反應，他緊接著又道，並將矛頭直指沈清辭：
“其二，臣彈劾蕭絕縱妻幹政，牝雞司晨！沈清辭以一介女流之身，借‘醫巡使’之名，幹涉軍務，在軍中擅設醫營，培植親信，更以其藥王穀勢力，網路江湖草莽，廣布眼線！其‘濟世堂’富可敵國，卻不受官府管轄，儼然國中之國！此乃禍亂朝綱之兆！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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